苏月一直暗中观察田雪,疑她是箫谙派来监视自己的人,处处戒备。
但是田雪心大,性子活泼却又细心,短短几日就摸清了苏月的喜好,知道她喜甜不喜苦,每次服完药后,都要吃口蜜饯压一压。
尽管苏月再三强调自己不需要服侍,田雪依然装作听不见,还义正言辞得说着。
“我是奴仆,您是主子,我自然是要在您身旁服侍您,不然,就不算一个合格的奴仆。”
“会遭天谴的。”
苏月一时无言以对,若是真有天谴,王茹那帮人早就成渣了。
最后苏月实在不知如何规劝,索性也就由她去了。
苏月跟箫谙再次见面,是在三日后,晚宴之时。
晚上
夜幕低垂,星光灿烂。
玄华宫内灯火通明,舞姬伴着动人心弦的乐曲,衣袂随风飘起。琉璃瓦下流光溢彩,苍国各大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
表面祥和,暗里争锋。
高位之上,坐着一男一女,乃是当今苍国的圣上和皇后。
男人一身黄袍,五官立体,琥珀色的眼眸仿佛能洞察人心,脸上没有丝毫岁月的痕迹,想来年轻时也是风华绝代之人。
而他身旁女子一身红衣,如花似玉,温婉又娇艳,红色花钿落在额间,衬得她越发妩媚,是世间少有的佳人。
沈宣目含笑意,在看到苏月和箫谙时,不禁流露出心疼。
她轻拽箫黎,凑到他耳边道:“陛下,等会晚宴结束后,一定要同谙儿和小月好好说话,可不能再发脾气了。”
箫黎严肃的面容泛起柔情,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道:“皇后放心。”
沈宣没好气道:“放心?你若真让我放心,当初就不应该让谙儿去边疆!”
箫黎无奈,沈宣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现在,也只得柔声哄着,“宣儿,我保证,我会好生他聊聊,但箫谙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沈宣沉默了。
箫谙与箫黎近乎决裂,箫谙那个暴脾气,恨不得直接把箫黎扔出殿外,压根不认他这个父皇。
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源自于箫谙的母亲。
苏月坐在他们的右下方的高台上。
玉手捏住衣角,额间不断沁出冷汗,心慌突起慢落,一阵一阵心悸让她眩晕,却还是生扯出一张笑脸。
今日的晚宴是秋狩猎的前宴,乃苍国在丰收时节向百姓展示国力之时,全体皇亲国戚和官员都要到场。
作为安王妃,她必须出席。
这是她第一次面见苍国高层,所以就算再次晕过去,也必须到场。
苏月从来不是一个懦弱的人,只不过生活所迫造就了现在的她,她无力控制,却不想屈服。
为了母妃无恙,苏月咬牙,强撑抬起头颅,迎上许多打量嘲讽的目光。
尽管内心慌乱,依然装出一副风平浪静的样子。
箫谙懒懒地撑着下巴,将苏月的小动作尽收眼底。
看着她泛白的指节、额上的冷汗、失色的嘴唇,却依旧坚持,他本就不好的脸色更差了。
就在昨天,箫谙派出去查苏月的人有了回音。
他没想到,苏月身为公主,却在漠国受了这么多委屈。母亲被囚于冷宫,疯病难医。苏月孤身一人,四处为母求药,换来的是雪天下跪、磕头求饶、被殴打群嘲……
十余年来,一桩桩一件件,根本数不清。
箫谙在看到这份消息时,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酸涩。
觉得苏月跟自己很像,但却又不一样。
他能掀翻箫黎的屋顶来表达不满,但苏月不能。
她只能生生忍下,最后成了心疾。
箫谙依然盯着倔强的小脸。
或许是因共情相似的经历,或许是因同情不同的遭遇。
箫谙对苏月有了少见的柔情。
箫黎娶妻不管,但箫谙不同。
他绝不会跟死皇帝一样,苏月嫁给了他,他便要负责。
当夜,他便下令,以后如要有人敢讨论王妃一字,直接揍一顿后赶出王府。
可,他眸色一凝。
若是苏月对苍国有害,箫谙也绝不会姑息。
箫谙慢慢掀起眼帘,冷眸扫过那些不怀好意的人,似是警告。
那些人面色一顿,尴尬起身向旁人敬酒,遮掩心虚。
唯独一人,迎面碰上箫谙的眼神也不退缩,甚至更加明目张胆。
箫枫,他的三皇弟。
箫谙怒意顿起,眸中似有火花炸开。
他这个三皇弟从小就喜欢惹是生非,今日怕是又想作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