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笑了,“家里就你喜欢吃这个红薯包子,肯定包啊。”
虽然说是红薯包子,但里面包的是我喜欢的白薯还有豆子,不放糖,清甜清香。
“奶!”黑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走到厨房门前,“今天蒸的菜包子?”
奶奶看着他问,“是啊,你们家今天就炸油条了?”
他手里拿着一根油条正吃着,“是啊,我家也没啥亲戚,俺妈说啥都做少一点。”
“这样也行。”奶奶说,“我去东屋削红薯,坐着玩一会,包子马上好。”
黑蛋搬个凳子就坐在了我旁边,灶里的火把他的脸照的又橙又亮。
“咋啦?”
“来和你说说春季分流的事。”
“你确定了?”
“不是。”
黑蛋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擦了擦手说,“炸油条的时候我爸妈因为这个事吵起来,我妈非说让我去学个技术,我爸不同意,说怎么滴也要上个高中。”
我用火钳夹过他的纸扔进里面,“你呢?咋想的?”
黑蛋手手揣在一起,放在膝盖上靠近我问,“九哥,你觉得还剩下半年我能不能上个一高,往年分不才四百六十多吗?”
他问出来,我也真的思考起来这件事情的可行性,以至于忘记了他从来不学习的情况。
自己不是老师,没法准确给他分析学习计划,也不能说一定能达到什么样的成绩。
“看自己努力吧,你自己的想法也是不想去职高?”
他挠了挠头,向后把木头椅背靠的吱呀吱呀响,“算是吧,总感觉去了职高和你就不是一路的了,又要重新认识一些不熟悉的人,我不是很喜欢。”
事情还是要他自己决定,黑叔和婶都挺支持他的,我能做的就是朋友上的鼓励和学习中的帮助。
“那就学呗,想好了就去做,遇到问题再解决,没啥的。”
“嗯。”
黑蛋眼睛直视着灶里的火,映入眼底发着红光,好像下一秒就会脱胎换骨的开窍了一样。
可我知道这不大可能,但还是对他想要改变的想法感到高兴。
一锅又一锅,馍馍蒸完了。
东边铁皮屋子支起了旧床,铺上了干净的蒲席,一个个的大白馍挤在一起散着热气。
对面小桌上的就是一根根金黄的油条,一个个圆润灿烂的糖糕。
炸好的鸡和鱼也都在瓷盆里老老实实地待着。
刚从黑蛋家写完作业出来,脚踩着雪地没了声音,耳边全是迎春的鞭炮,每年都有勤快的家。
走到门口就听见厨房里咚咚咚地,奶奶在准备饺子馅,等会就该包饺子了。
我放下书本洗手,准备等下擀皮。
“九儿,快来,奶奶手机响了,你接一下。”
我赶紧跑到厨房拿起放在锅边的手机,是个没见过的陌生号码。
“喂,谁啊?”
对面过了会才开口,“哥。”
这是陌生但又会让我想念的声音。
“周贺春?”
奶奶也停下看着,我打开免提。
“你咋样了?”
“挺好的,你和姥姥咋样啊?”
我看了一眼奶奶,奶奶笑着说,“春儿,姥也挺好的昂,不用担心。”
电话那头轻轻应了一声。
沉默着没人讲话,顾及他那边,奶也没有再继续说话。
我拿着手机走到大门口,看着黑蛋家烟囱冒出的烟,“新学校咋样?”
“还行。”
我听到他那边有人说话,但声音很小。
“你奶对你咋样?”
他立刻回答着,“还行。”
还行,这个词真通用。
“你爸呢?”
“没死,但也没回家。”
忽然我黑色裤子上落了几片雪花,小小的,形状很符合书本上对雪花的描述。
抬头一看,天空开始落雪,还都是抱团的大块。
没死,没死就还行。
周贺春还有爸爸,可姑姑已经没了。
如果他回来了姑姑也不用离开,周贺春就会是个幸福的小孩。
“那他……”
“哥,我这边都还行。”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本来是想说啥了,“中吧,好好的就行。”
回到厨房我把这事告诉奶,奶当时瞪着眼睛,嘴巴微张,看着我半天没说出话。
我坐在灶边的小凳子上,心里也是莫名烦躁。
咚咚咚的剁馅声响起,没过一会就停了,取而代之的是奶的愤怒声。
“这算是怎么回事?!”
“估计春儿他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