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我对身高没有太多想法,可一旦出现了比较的对象我就觉得那些个馒头没白吃,都长个上了,那样我在比较中就不会失败。
我承认我心里有些小得意,尤其是在我的小弟面前。
晚上奶奶给做了炒鸡,说是给家里的两个男孩子补一补,都长大高个。
平日里对吃饭很不热情的周贺春听到这些话竟然多吃了不少。
其实我一直对这些话深信不疑,毕竟我才是高的那个。
奶奶依旧是象征性地夹了一筷子肉,其余时间都是吃着馒头喝着稀饭,看起来心里藏了不少事情。
奶奶总说,馒头是甜的,是香的,甚至比的上肉,热乎乎的稀饭也暖心暖胃。
后面我才发现原来每次奶奶心里不舒服的时候都会这样吃。
其实吃了几十年了,说不厌倦我是不信的。
因为我总是隔三差五想吃肉,如果让我几十年只吃这些我不能接受。
奶奶却是因为早年身体落下的毛病,早已经厌倦了肉。
半夜,我猛地起身从梦里惊醒,一摸自己的脸,上面还有泪水,我看向窗外电闪雷鸣。
原来是又下大雨了,我起身想关上因为昨天晴了特意打开透气的窗户,却听到门外有人在拍大门。
我有些害怕,但又想是自己听错。
刚准备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就看到奶奶衣服穿好着急忙慌地去开了门。
不太对劲...…
我拉客厅的门,打开屋檐下的灯,费劲才看清楚站在大门檐下穿着雨衣的人是联合大爷,黑天半夜的他来家干什么?
黑夜中我仿佛看着他动手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在和奶奶说着什么,然后我就看到奶奶整个身体想后退在了大门上。
联合大爷扭头看向了我,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睛,看不清楚他表情。
雨水太大了,哗啦啦的一直不停,挡在我们中间就像是一道不了跨越的屏障。
不知道是不是噩梦的余温,我鼻子发酸控制不住地想要哭。
泪水流到嘴巴里,终于我看清楚了,联合大爷站在我旁边,他靠着我左边的耳朵说了一句话,“刘九,爷没了!”
爷没了?
“咋可能?!那是我做的噩梦啊!”
这不是梦吗?
联合大爷的眼睛血丝布满,嘴唇也裂成了扁的形状。
“听狗驼他们说,房子要刷灰,是爷上去的,本身那天腿就不是很舒服,但想着赶快完工回家收玉米,可他从楼上一头栽到了水泥地上……”
怎么和噩梦一模一样?
梦里我怎么叫爷爷,他也不起来,一动不动地躺在地板上,整个身体僵硬着不给我回应。
我放声大哭,大门下奶奶蹲着的身体来回晃动,我想去安慰也做不到,耳边什么也听不到,什么时候失去意识的我也不知道……
再次醒来就看到周贺春在我旁边坐着,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我。
泪水又蓄满了我的眼睛,整个眼眶都热的不行,周贺春和我都在水里。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嘶哑,“周贺春,我爷没了……”
“我没有爷爷了……周贺春……”
眼泪顺着眼尾滑到了我的耳朵,屏障破了,我看到他的眼睛发红,嘴唇蠕动着但我听不到声音。
他用袖子擦掉了我的眼泪。
我想起身想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把爷带回来,却发现身体一点劲也没有,头也是晕的。
“干啥呀!”奶奶推门进来了说,“发高烧了还不老实?”
我盯着奶奶希望还能听到一些其他的话,可我越看着她,她的下巴就抖动的越厉害,声音就越哽咽。
“以后……奶……奶照顾你……”
“奶就看着你活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奶奶,把被子整个盖到头顶,咬着里侧的棉花压着呜呜的哭声。
酸涩顶着喉咙,痛苦压着心口,我无法去想一个人突然从我的生活里面消失,无法接受回到家里叫再多声也无人回应。
奶奶趴在了我的身上,她的哭声透过被子,也闷也涩,可我却听的一清二楚。
爸妈是在爷爷被送回来的第二天回来的,那时我跪坐在堂屋里,守着爷爷的身体,他们急匆匆地从大门外走了进来。
爸爸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哭声扯着叫喊声,“爸……我的爸呀……你咋就走了呢……”
“爸,我是德海啊!我是刘德海!我回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呢……”
妈妈站在旁边,默不作声地流着眼泪,忽而看到跪在旁边的我,伸出来的手却又缩了回去。
我们没有机会聊天问候,接下来的三天都在忙着爷的葬礼。
爸请的大舞台在村里家门口大唱了两天两夜,席桌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