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斯卡西悄悄隐匿在暗处,悲愤的怒火几乎烧光她的理智,转动手腕,手心聚起魔焰,嘴里低声念着古老禁忌的咒术,暗自发誓要把这些人全都烧成焦灰。
在咒术念完的前一秒,一只湿漉漉的手死死地抓住了她的手心。她抬头看见了一行披着银白长袍,几乎是从海里刚爬上来的人,身上绕着盈盈的微光。
卡斯卡西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的颤动,叫嚣着往外冲,如同迫切想要出壳的幼鸟,从心脏出发,沿着血管送往全身,让她为之颤栗。相握的两只手,是灵魂的出口,在这里相遇,在这里契合。她感觉自己能读懂对方刚被海水洗过透亮黑眼睛里的一切,慈爱,悲悯和一种势在必得的张扬。
如同一盆冷水当头浇下,卡斯卡西觉得自己被按进了沉寂的海里,暴怒肆虐的大火被扑熄,只剩下焦黑黏结的尘灰留在心里,埋进血肉,抵着她的血管,随着每一次搏动,钝钝地磨着皮肉,泛起不甘和无力。
“我们的血管里都流淌着哈希维亚的恩典,为什么?你为什么拦住我?”卡斯卡西被握住的手一直发抖,金黄的眼睛泡在剔透的泪里,在阳光下如同钻石簇拥着黄金。
“命运自会有报应找上门,不要把自己全部的良心和底线搭进去。”罗拉眼底全是深沉的黑色,沉默冷寂。
“我的良心现在就备受煎熬,我不信什么命运报应。”卡西卡斯低沉着声音说完,狠狠地甩开她的手,地上兀然升起岣嵝嶙峋的石刺把她们困在里面。
多普利斯头疼地皱着眉催出地下沉睡的种子长出藤蔓,绞碎这些石刺,卡西卡斯听见声音回头,毛骨悚然地盯着她们,手中暗自蓄力,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竖起全身的毛。
“你们实力不俗,却从没在岛上露过面,究竟从何而来,为何而来?”卡西卡斯警惕地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急切地抛出一串问题。
“罗拉,我的名字。你的血液里流淌着哈希维亚的眼泪,她是我们的老师,我们拥有和你差不多的能力,这是她在我们离别时赠予我们的恩典和庇佑。”罗拉伸手示意卡西卡斯冷静。一旁的佩洛斯冷笑一声,眼里泛出幽幽的蓝光:“你不用紧张了,你叫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几个呼吸间就到了。”
她话音刚落,莫德尔带着特丽斯坦家族余下的人如同鬼魅一般把她们围在里面。
卡西卡斯听完佩洛斯的话一瞬间寒毛竖起,深深地看了一眼为首的莫德尔,莫德尔不解,但还是冲她轻轻地颔首,抬手让剩下的人散开包围圈。
“你还有一个问题没回答,你们...为何而来?”卡西卡斯挑了挑眉,两手抱在胸前,微微地仰起头看着罗拉。
“解决一些哈希维亚犯下的谬误。”罗拉轻轻地笑着,扫过周围的人,顿了一下才开口,“我们是来帮你们的,要和你们刀戈相见的不是我们。”
莫德尔和其他人面面相觑,最后都望向卡西卡斯。
“我拿什么相信你?”卡西卡斯勾着嘴角,冷冷地看着罗拉和她旁边黑发如瀑高挑的人,她们两个挡住了身后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刚刚用藤蔓绞碎了她的石刺,从罗拉身后探出半个身子看着她。
空气凝滞,两方人都没有动作,直到罗拉身侧那个黑发的女人突然往前走,罗拉垂下眼,轻轻按了按那个人的肩。
“丝黛拉,我的名字。”丝黛拉径直的走向她,说完就继续保持缄默,径直伸出手去拉她。
卡西卡斯向身后摆手,示意开始躁动的人们冷静,探出另一只手去拉丝黛银白袍子里伸出的那双纤细惨白的手,看起来在海水里泡了很久。
就在双手交握的瞬间,之前熟悉温和亲昵的感觉再次席卷她的感官,她看见丝黛拉棕色的眼睛里蓝色大海倾泻,争先恐后地溢出她的瞳孔,又像瀑布一般飞泄她的脸颊,轻轻缠上两个人交握的手腕。
她的魔焰烧去了同胞的遗体,烧焦了入侵者的身体,哭喊声就像雨水铺满整个帕帕丽斯,卡西卡斯看见更多的掠夺者不管不顾地登上帕帕丽斯,嘴里高喊着除掉异类的口号,剩下的罗德里亚斯族有心反抗却无力应付对方无数穿云破空而来的金箭雨。
莱尔斯战役里,格列奇兰家族在死前留下诅咒:
黄金迷惑罗德里亚斯曾经明亮的眼,燃烧帕帕丽斯化作灰烟。
它终将化作一支金箭,兜兜转转穿透术士的眉间。
从此金箭成为杀死这群术士最有力的武器,任何咒语,法器对金箭都无可奈何,最一往无前的术士也有了自己的死穴。无数人觊觎曾经拱手相送的财富,在谣言的推波助澜下,他们绑上金箭趁夜色闯入帕帕丽斯,意图吞下这个苟延残喘的民族和它的宝藏。
折断尾羽的金箭插入罗德里亚斯最后一个孩子的眉心,所有尸体胸膛大喇喇地敞开,肺被扒到两边,肋骨冲出裸露的皮肉,白色的断骨上开着血色的花,本该埋葬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