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欧姆拉斯森林
过你,是我们提心吊胆过头了,应该让你知道了,时间也到了。”

    忧郁和沉闷挤在空气里,被风吹着,悄悄地爬到脸上,如同渗透皮肤的毒药,顺着血管蔓延到心脏,像无知的婴儿下意识死死地揪住它,又无知地把它撕成碎片,再扔进苦涩的海水,腐烂融化成混沌污浊的东西。

    佩洛斯木着脸胡乱往嘴里塞着东西,眼神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缇娜收拾好东西,坐在墙边的蔷薇花丛下,阳光吻过每一片叶子,亲上蔷薇羞红的脸蛋,贴上缇娜轻轻闭上的双眼。风轻佻地挑逗着藤蔓与绿草,和缇娜的碎发纠缠。

    一个明媚而温暖的早晨,每一天都在这里上演,大雪吹不进这个春与夏的国度。

    缇娜向后靠了靠,蔷薇的刺传过棉布,贴上她的皮肤,妄图钻进她的血肉。痛觉和迷茫的心搅在一起,睁开眼太阳刺得炫目,风扯着耳膜呼呼啸,她不懂,原来忧伤会传染,佩洛斯的挣扎她束手无策,她的茫然也无所适从。

    佩洛斯锁上门,刀剑绑在身侧,弓箭束在身后。隐匿在门檐下注视着缇娜,她说不清是什么,自责疑惑,忧虑急躁,几方角力,把她的心往几个方向扯。她和多普利斯她们一起抚育缇娜,丝黛拉把她水里捞出来的时候仿佛就在昨天,罗拉离开之后的眠塔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在躲开曾经的家园。

    她的岁月太漫长,很多事情已经在回忆里模糊了样貌,混沌了真相,但她能清晰的记住罗拉离开那天的每一个细节。

    白天罗拉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跟她们说了很多话,丝黛拉在旁边一直听着,沉默着。前几年她俩大吵一架,丝黛拉很要强,那是她第一次在她们面前流泪。没有歇斯底里,言语失去了意义,剔透的眼睛取代红润的唇舌,一捧酸涩的泪水代替无数冗杂的话语,她什么都没说,但她们清楚她很可能不会有比此刻更忧伤的时候了。

    当时除了多普利斯知道一点事情的细枝末节,她和罗维娜都是一头雾水,追问了几年也得不到答案,当事人一个摇头沉默装聋作哑,一个怒意四起后又颓然叹气。

    直到罗拉离开的那天,当时罗拉和她们聊了好久,她和她们谈她上次出去研究的水上宫殿巴伐露德亚,白岩堆砌的古老宫殿被青苔包裹在露维纳西森林腹地的葛希巴亚湖里庄严地矗立千年,是莫尔拉先民与水神安卡西亚沟通的神殿。

    罗拉讲得这么认真,脸上挂着那副熟悉的专注而神往的表情。恍惚间,佩洛斯都要以为她只是生了一场大病,几乎开始幻想罗拉好转了,坐在她的床前又哭又笑。头又痛又沉,仿佛有烈火在炙烤她的眼睛,流出的眼泪滚烫得像动脉里喷涌而出的鲜血。罗维娜靠在她的背后除了眼泪什么的给不了,温热的泪水把她的肩膀浇得潮湿黏腻,棉布死死地贴在她的背上,又挲磨着罗维娜的脸庞。多普利斯站在床头,面色发灰,她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阴翳如同混浊的乌云蒙住她金色灿烂如同烈阳的眼,殷红的血丝爬上眼白,像大地久不逢甘露,她连泪都流不出,悲伤唯一的出口也被死死堵住。

    丝黛拉立在床尾仿佛她是整个安西摩那最不解风情的枯木,任风摧残雕琢,由雨水冲刷侵蚀。她麻木不仁,看起来浑浊模糊,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为飘渺的青烟。她唯一的锚点落在罗拉黑色的眼,晶莹的黑色眼睛如同巴色族最稀有的黑色宝石霍圣德拉,映着一层薄薄的水光,隐隐约约照出她们的模样。丝黛拉就这样轻轻地盯着这一双眼睛,仿佛这世间最可贵的珍宝就隐匿在她的虹膜,困扰最优秀智者良久的问题的答案也躲藏在她瞳孔里流转的光彩中。

    说了没一多久,佩洛斯感觉她的生命又快速消靡了,如同留不住的雨水,被太阳呼唤,回到天上,变成云继续常伴它的左右。罗拉无力的抬了抬手,她顺从地靠到她的身前,罗拉微微阖上眼,轻轻地在她的额头留下一个吻,像被羽毛挠过手心,转瞬即逝,在她哭出薄汗的额头上,留下一阵冰凉的触感,一个浅浅的吻,像雪花悄悄扑到她的额间,轻飘飘地挂在睫毛,融化,和她的泪水一起划过脸颊。

    佩洛斯伏在她的身前,看见她睁开的眼睛亮得惊人,水色润透她的眼,如同一池黑水波澜四起,带着祈求和挣扎,痛苦得像被山狼咬住脖子的鹿,无声地嘶吼呻吟。罗拉缩在垫高的枕头里,费劲地摇了摇头。佩洛斯颤抖着闭上眼,她的肩头耸动,仿佛此刻寒风作响。棕色的眼睛是另一片昏暗的天空,淅淅沥沥地落下雨水,浇在浅绿色的被子上,开出一朵朵灰色的花,充满生机的颜色包裹着颓萎枯败的生命。她艰难地爬起来起身,扶起轻轻趴在罗拉身上抽泣起伏的罗维娜,拍了拍多普利斯的肩膀,把失魂麻木的人往外面带。

    门外,罗维娜扑在多普利斯的胸前,一直啜泣,多普利斯把下巴埋进罗维娜金色的头发,默默地流泪,她们雪白的袍子交织在一起,棕色与金色的头发纠缠,泪水混在对方胸口的衣襟,灿烂的金发。

    门内,丝黛拉如同飘渺的鬼魂,从暗处的床角移到罗拉的床前,轻轻俯下身,探进被明媚的阳光里,窗外的爬藤兹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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