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枝跟个没事人一样招呼周秋来看,头发披散跟随动作从肩头滑落,整个人乱乱糟糟的。周秋递了体温计给她,看着柏枝好好夹在腋下,才去拿柜子里的梳子给她梳头。
柏枝被这么梳了几下,感觉头皮都痒起来了。这才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没洗头了。
“周秋,我今天可以办出院,你陪我去理发店,然后我们早点回去吧。”
周秋细细编紧发辫,从柏枝手里接过发绳绑好。
“没关系,等你退烧了再走。”
柏枝摇头晃脑,故意给他找茬。
“可是好无聊啊,你有带试卷过来吗?”
周秋从裤兜里掏出折好的试卷,摊开铺在柏枝手边。一张全新的,一张周秋自己的。
“我只带了物理,化学在席天逸手上,其他的没印。”
柏枝支起病床自带的小桌板,挂掉电话,板板正正坐好。
“够啦,够啦。化学回去再看,其他科目我有信心。”
“好。”
周秋一直不放心,拖到晚上八点过,医生说没问题,继续吃点药就好,才依着柏枝办出院。赶上最近一趟高铁,两个人都有点虚脱。周秋这会上下眼皮眨个不停,又怕柏枝靠的不舒服,强撑着精神挺直腰背。
坐着高铁网络不给力,柏枝半天转不出来一个短视频。干脆关了手机,手指戳着周秋手背,压着声音,问出那个困惑她许久的问题。
“周秋,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周秋不禁想起去年夏天,柏枝捏着把整人的青花椒,递给他一盒糖,求他把作业给她抄。
“去年七月暑假,学校隔壁的补习班。我坐你前面。”
柏枝只模糊有些印象,记不得和周秋有什么交集了。
“我们当时熟吗?我想不起来。”
周秋偏过头任柏枝怎么问也不肯再说话。
那是他的秘密。
他至今都清楚记得,那二十天的补习班。柏校最爱穿粉色和绿色的长裙,总是和林诗诗上课说小话,一到考试交作业。就笑眯眯从桌洞里拿出点吃的,捧着递给他。学着席天逸的样子喊他。
“秋哥,求求你了。给我抄一下吧,我真的不会写啊。”
当时他沉默寡言,不会表达。每次都是直接把本子给她,收了零食又转回去和几个朋友说话。
等他反应过来,柏枝踮着脚在老师菜园子里摘青花椒,他都觉得可爱。古灵精怪的她,也曾被周秋撞见过,很早就在教室里,一个人趴在桌上小声的啜泣。当时他装作没看见,只是和平时一样翻出作业本等她来借。
那次递来的不是糖,是一盒软萌包装的创口贴。
“秋哥,你大拇指流血了。”
早晨给刘淑兰者饭时不慎切开的伤口,被他草草冲洗后暗自又流起了血。柏枝眼睛红红的声音软和,告诉他要小心一点,夏天细菌很多的。
然后又能笑着和他开玩笑,用零食换他的作业本。像春日和煦的暖阳,山间清脆的落泉,不知不觉间刻在他心口。
柏枝说累了,周秋怎么也不肯开口。她心想算了,知道也就时间问题。
“周秋,谢谢你。你来陪我,我很高兴。”
周秋瞳孔一缩,脸颊温热的触感不似作假。车窗的倒影里,拍枝两手扶着他肩膀,嘴唇在他脸颊轻轻碰了一下。
周秋人都傻了,柏枝已经坐回去闭眼假寐,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谢礼。”
—
到镇上恰好也是凌晨三点。席天逸爸妈在家,周秋不方便去打扰,柏枝顺势把他留在家里过夜。
等柏枝洗完澡,周秋已经端了两碗鸡蛋面出来。汤色金黄,煎蛋滋滋冒油,几根上海青规规矩矩靠着碗边。一口索进嘴里面条顺滑,口齿留香。柏枝吸溜溜吃了个精光,满足的摸摸肚子。顺手接过了周秋递来的药吃下,指指她房间隔壁交代。
“周秋你等下睡那间,那间偶尔诗诗在睡。我先去给你收拾出来。”
周秋的尔康手还没来得及伸出去,柏校已经跑进去了。洗碗时,还能听见柏枝哼歌的声音。
这情景好似夫妻一般……
柏枝提前把新浴巾、洗漱用品都放进浴室了。极速刷完牙,关上房门就任由周秋自由发挥。
周秋花洒都打开了,浴室门却被敲响,他也没出声,盯着玻璃门上模糊的身影等待。
柏枝把衣服挂在门把手上略有些羞耻。
“那什么,家里只有我以前的睡衣,你将就穿吧。你的衣服洗了,下午应该也能干。”
门内传来一声模糊的“嗯”,柏枝揣着自己的小九九,垫着脚尖冲回房里,兴致冲冲打开了客厅的监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