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初婳夺过报告,盯着上面一行行字,哪怕是那些看不懂的数据她也没有放过,最终视线定格在最后那句结论上。

    “检方与被检方......”初婳声音哽咽酸涩到说不出话来,脑海中飘荡着那句无亲子关系。

    她悬着的心终于被击碎,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却奇异得到一丝宽慰。

    但是为什么是这种时候,又为什么这么正式?

    “这是什么意思?”初婳抽泣一声,眼泪瞬时流下,打湿手中的纸张,“上次,上次我问的时候,您为什么不直说?为什么在我相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时候说?!”

    大家不是约定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吗?

    “爸爸……”初婳咬着唇呼喊一声,“为什么?”

    那些坚硬暴力的东西在此刻变得毫无用处,她只能用泪水去感动面前的人,除此之外她便再没有其他筹码。

    高明没有看她几乎能令人心碎的眼神,而是冷静道:“你是一个成年人了,我想,拿出证据证明给你看,这样对我们都公平。”

    “哈,公平,”初婳扔掉报告,任由它们散落到地上,她踩着这些白纸,走向前,声音颤抖,“所以,所以这是要把我扫地出门的意思吗?”

    高明摇摇头,神情平静,“你还可以一直住在这里,每个月的的生活费我也会让老陈定时打给你。”

    初婳倔强地看着他不肯对视的双眼,“那这和现在又有什么区别!你到底为什么非要告诉我这个?!我不明白!”

    现在说这个对他有什么好处?!除了她还有谁能这样陪在他身边?!那些白眼狼除了利用他还会做什么?!哪怕是有血缘关系的儿子也......

    “是因为高澄吗?爸爸?”她似乎找到答案般,急切想要得到验证,“我不会跟他抢月升的!爸你要是不相信我现在就可以把所有的股份给他!”

    “我不会跟他抢任何东西的爸,爸你相信我!你相信我!”

    “初元贞!你冷静一点!”高明终于抬头,看着她被呵斥后怔住的脸上满是受伤绝望,他叹了口气,接着语重心长道,“元贞呐,爸爸现在不比以前了,我不能再拖累你了,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而不是跟我在这里过这样的日子,不能活得像个迟暮老人,你才二十二呐。”

    最后说到年龄时,高明的语气非常感慨,连门口的老陈也不禁跟着点点头。

    “更精彩更辉煌的人生还在前面等着你,你现在在人这一辈子中最好的时光,不要浪费辜负了它啊元贞。”

    这位已踏入黄昏的老者松开眼前这抹熹光,希冀着她能有更灿烂的未来,却忘了问她愿不愿意。

    “我不接受,”初婳说,“我做出什么选择来都是我自己愿意的,但是你这样的行为,我接受不了,我不接受!”

    “是不是赵明瑜!是不是赵明瑜跟你说了什么?!爸,您知道的我一向都是那个样子的,跟您受伤没关系!”初婳趴倒在床边,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般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最后她哀声乞求道,“不要,不要,不要这么对我,爸,我求你了……”

    “如果您不喜欢我这样,我可以改,但是求您不要这么对我,不要抛下我……”

    初婳趴在床沿上哭泣,右手依旧握着胸前的荷包,紧紧握着,力量几乎要揉碎里面那张她视以为爱的三角符纸。

    赵明瑜,高明和那些她曾经叫师兄师姐的人,接二连三的隔离疏远与背叛重叠在一起,似乎也要把她这个人揉碎,丢进深不见底的废墟。

    “为什么……”

    为什么都要这么对她?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

    高明摸摸她的脑袋,目光沉沉,却没有说话。

    此时陈叔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看向高明,得到点头同意后才出去接听电话。

    接完电话回来后,初婳还在哭。

    “家主,是月情小姐那边,她们决定下周三过来这里。”

    月情小姐?

    初婳的抽泣停顿,监护室中所有的声音无端在她耳中放大,包括头顶上父亲的声音。

    他说:“好,你们把湖月楼收拾出来,月情来了就让她住在那里。”

    湖月楼,那是月升观里风景最好的一处院子,虽然没她的冲月馆离望月楼近,但是也差不到哪里去。她暂时闭上眼睛压下心中的戾气。

    “好的,家主,那我先去忙了。”

    待陈叔走后,初婳才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哽咽问道:“父亲,月情又是谁?她姓,她姓,高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