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淡雅寒的声音,轻飘飘传来。

    “不必紧张,我对自己人,一向宽容!我相信陈大人!”

    “……”

    监视器前的导演一愣,这家伙竟然把词改了!

    但他没有喊cut。虽然他不喜欢演员擅自改词,可细细一品,这句看似宽宥的话,比原剧本那句直白的——“本殿下不养无用之人,若有纰漏你知道怎么办!”,更让人胆寒!也更能体现人物阴晴不定的性格!比起赤裸裸的威胁,“你是我的人,生死由我”,更耐人寻味,而“宽容”的前提是绝对的忠诚和利用价值,如此一改,真是绝了!

    皇子看人时候,眼里的温度没有看鱼时的万分之一,嘴角却擎着和煦的笑。

    跪地的陈大人,瞳孔瑟缩,如坠冰窟!他不敢起身,不知是热的还是冷的,一滴豆大的汗珠从鬓角滑下,砸在石板上。

    他喉咙发紧,声音干涩带着颤音:“微臣定当尽心竭力,为殿下办好盐务的差事,若有差池,微臣……微臣定一力承担!绝无下次!

    皇子轻轻“呵”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却像冰锥扎在人心上。

    他微微俯身,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点责备的意味,仿佛在纠正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陈大人说的这是哪家话?” 他语调悠长,“盐务,关乎国计民生,社稷安稳。你我身为臣子,殚精竭虑,本该是替圣上分忧,为百姓谋福才是!”

    这顶“曲解圣意、公私不分”的大帽子扣下来,陈大人只觉得眼前发黑,连声应道,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是是是……殿下教训的是!是微臣失言,是微臣糊涂!是为圣上分忧,为百姓……为百姓谋福!” 他语无伦次道。

    听了这番话,皇子方才满意的笑了笑,但笑容极淡,他手掌轻轻拍了拍陈大人的肩膀,随即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恩赦一般,慢条斯理地挪开了那只一直踩在对方手背上的玄靴。靴底移开,留下一片沾着尘土的碾压痕迹。

    “咔!——”导演屏住呼吸,顿了片刻喊道,“过了!”

    这是徐唤山拍了这么多天来,唯一的“一条过”,而且事先还未走戏!简直是意外之喜!

    不得不说,这段演的很好,配合邢老师的反应将二皇子的虚伪和狠毒表现的淋漓尽致,那个手踩的也好!轻瞄淡写透出的阴狠,才叫人不寒而栗!

    没有想象中的五官乱飞和脸谱化的拙劣表演,导演看着监视器里时昙那张在光影中俊美的脸,以及邢老师那真实无比的反应,一时间有些捉摸不透,陷入沉思……

    导演一喊“咔”,时昙立刻将眼前的邢老师扶起。

    他眼中刚才的冰冷全然退去,挂着一个抱歉的笑容,“辛苦了,老师。”,是为刚才踩到对方的手道歉。

    跪得时间太久,邢方有些站不稳,工作人员上前扶他,对他的演技赞不绝口。

    “邢老师真是厉害啊!刚才把我看的都害怕了!”

    “是啊!代入感太强了!衬托的对手演员气场都强了!”

    ……

    邢方在一片夸赞声中神情复杂,他忍不住望向刚才与他对戏的青年。

    青年已走远,清冷的背影像一柄尘封的剑,沉静凛冽,藏锋敛锐。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刚才演戏的时候,完全被对方超过自身年龄段的强大气场所碾压……

    *

    第一场戏拍摄顺利,导演迅速指挥各部门转场。

    方才在一旁屏住呼吸观看时昙表演的骆佳,此刻才悄悄松了口气——说实话,现场最紧张的人恐怕就是她了。

    “哥,你怎么临时改词了?我看导演脸都黑了……幸好还是过了。”

    时昙一脸不以为意,朝她比了个喝水的手势。骆佳立刻会意,拿出他的保温杯。

    虽然做助理的时间不长,但对方的喜好与习惯已了如指掌,许多细节如同烙印般刻在脑海里,连她自己都有些惊讶,自己好像是那个“天生的奴才”?

    比如这位只喝温水,还特别怕饿。在他这儿,吃饭大过天,三餐不安排好,可就不好带了。

    为此,她的背包里常备各种小零食。不过幸好,他虽然怕饿,却从不贪嘴,否则身为偶像,这身材管理可怎么办?

    骆佳小心地拧开杯盖,插好吸管——生怕一不小心碰花了他的妆。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划破影视城的上空——

    “啊啊啊啊啊——!”

    伴随着尖叫,一群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女生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蜂拥而来。

    人群冲撞之间,骆佳手中的保温杯被撞飞,温水泼了她一身……

    骆佳:“……”

    几乎同时,不远处一辆房车的门开了。一个身着华丽戏服的身影走了下来,身形高挑,前后簇拥着四五个助理与保镖。他刚踏下车,为首的保镖便眼明手快地撑起一把黑伞,将他修长的身影遮得密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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