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向晨并不像上次那样在建筑楼的大门等候，他站在闸门边，转着手里的手铐，漫不经心地四处张望。
“宋警官？”
宋向晨停下手上的动作，从上至下扫了一遍陆凝天的着装，开玩笑道：“陆女士，感觉今天你才是我的直属上司。”
他领着陆凝天进了公安局，按下电梯，到了熟悉的审讯室前，依旧是和上次来一样时的冷涩气味。
“你们的审讯室难道只有这一间？”
宋向晨耸了耸肩：“能让你进来的就这一间。”
他推开门，里面已经有两位警员正在坐着，面目冷峻严肃，瞧见宋向晨来时正要起身，看见身后还多了个人时皆是一愣。
“宋队长，这是？”
“受害者。”他又搬出了这三个字。
宋向晨下巴往铁栏对面扬了扬，另外两个人心领神会，其中一人给他让出了位置。
“宋队长，受害人就由我带着去另外一件询问室吧？”
宋向晨拉过他，在耳朵上比了个手势，那人心领神会表示自己已了解。
“陆女士，跟着他去吧，放心，给你准备的询问室肯定很亮堂。”
光线好不好另说，如果真的要询问她，她说的也只能是些对案件毫无帮助的内容。
“女士请坐。”
这间询问室的环境显然要比刚刚那间审讯室好上许多，没有冷硬的铁栏，代替它的是明亮的窗户，陆凝天坐在木桌对面的米白色沙发上，暖黄的灯光从她的头顶倾泻而下。
“宋队长，我先开始了。”对面的警员点了点黑色耳机，沉声道。
警官给陆凝天递过来了耳机示意她戴上，刚好戴上时宋向晨磁性的声音传来。
“陆女士，把你能记得的都说出来就行。”
既然已经抓到了罪犯，对她的询问也只是公事公办，主要只是为了让唯一的伤者了解到事实真相。
陆凝天于是从父母给她打电话那里开始详细地讲起。
“自己晕过去的？”
宋向晨在这里打断了她的叙述，“知道为什么会晕过去吗。”
陆凝天罕见地没第一时间回答，对面的警员抬眸看向她，正记录案件信息的右手停下。
“因为我怕火。”陆凝天沉默了一会，“以前因为火受过很严重的伤，ptsd。”
“……我知道了。”
其实陆凝天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因为火受过伤，但总要给宋向晨一个说法。
宋向晨冷冷的声音再次从耳机里传来，只不过不是针对她。
“吴元，你作案的证据我们这边都已掌握，老实交代你的动机。”
宋向晨十指交叉置于桌上，“我的耐心很有限。”
……
电梯里，两人并肩站着，宋向晨盯着屏幕上变化的楼层数字，蓦地开口：“吴元原本只是想让那一辆车爆炸，没成想引发了火灾。”
他进行了总结，陆凝天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宋警官，你不是刑事侦查队的吗？这种事应该属于民事案件，不属于你的管辖范围吧？”
电梯门打开，两人同步迈出，宋向晨解释：“最近没什么刑事案件，大多数是邻里纠纷财产损失这种普遍的案件，都交给各分区派出所民警处理。”
“再说了。”出了公安局，天已经有了变暗的趋势，“稍微大点的刑事案件都交给了我师父，至于我，处理这些事不是也很好吗？”
“如果有大的刑事案件交给我调查，那可真是不太好了。”他注视着赤红的太阳坠入天际线下，朝陆凝天挥了挥手。
“陆女士，路上注意安全。”
来时送她的那辆车依旧停在原处，陆凝天满脸惊奇地走了过去，在走到车头处瞧见车内后座坐着的人时脚步一顿。
原来并没有在这一直等着，中途还回去接了个人。
陆凝天脚步迟疑，正要拉开副驾驶的门，身后的车窗缓缓降下，谢逾非的声音传来：
“坐后面来。”
陆凝天脚尖碾了碾地面，不是很情愿地拉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地址在哪？”
谢逾非正在听着耳机里听着下属的汇报，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东嘉里。”
“祁原，先送陆凝天回家。
陆凝天张了张嘴，本想说现在时间还不算晚，又止住了话头，忍不住在心底抱怨自己。
这个点就是正常下班时间，陆凝天你难道是被以前的工作驯化成功了？
隔音车窗将城市的喧嚣将到了最低声，偶有衣服摩擦座椅的窸窣声，陆凝天双手交握置于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