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谢逾非经常佯作不经意地瞥她一眼,在察觉她有转头的可能性后又猝不及防地收回视线。
商务车在小区门口停下,目送着陆凝天干练的背影远去,而谢逾非看着她的背影愈来愈远,迟迟没有下达开车的命令。
祁原并不会多嘴去问,没等多久,陆凝天原本消失在建筑背后的身影又突然出现,她向着这里竭力奔跑,谢逾非心神一滞,又降下了车窗。
“你还有什么事吗?”
陆凝天此刻满心满眼都是另外一件大事,压根没有注意到此刻谢逾非眼底的情绪恍若在落水前抓住了一块完好无损的宽木板,燃起希望的火种。
“谢总。”陆凝天语气严肃,谢逾非也严肃地听着。
“我工作的合同要不找个时间签一下?”
噗嚓,火种灭了。
……
“还没签?”白思嘉吭哧吭哧咬着黄瓜味薯片,镜子前陆凝天脱下西装外套,内衬因为汗水牢牢地贴在身上。
“还没,他说等下次见面签。”陆凝天熟练地解开领带,同时不忘记问道,“宴会是明天?”
“嗯呐。”白思嘉举着包装袋将薯片碎渣倒进了嘴里,“地址在星曜酒店。”
“星曜?”陆凝天皱了皱眉,“很多人会来?”
白思嘉翻开聊天记录,“加我们俩就十几个人?不算多。”
“好吧。”陆凝天想到还得发消息去找谢逾非请假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宽大的办公桌前,谢逾非正在书房签名,手机传来一则来自好友“lnt”的消息提醒。
lnt:谢总,明天星期六我因为私事想请个假。
对方正在输入中这几个字跳了又跳,陆凝天双手捧着手机,和白思嘉坐一起紧张着等待谢逾非的回应。
雇主谢逾非:为什么要请假?
两人同时呼吸一紧。
雇主谢逾非:周六不是本来就是休息日吗?
两人的呼吸转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看不出来还是个遵守双休规定的老板。”白思嘉半是感慨半是羡慕,“比我以前那个有大小周的破公司要好多了。”
“他实在不像……”陆凝天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具体的形容词,只能宽泛地概括道,“传统意义上的总裁。”
比如在今天谢逾非送她回家时,祁原侧过头朝后座的陆凝天询问:“陆女士,你们小区门口允许停车吗?”
陆凝天登时有些措不及防,指尖抠着车窗升降键边的凹槽。
“这种车加上车牌号,停哪都行吧?更别提我们这个小区了。”
车速骤然降低,谢逾非的视线转向不知所措的陆凝天,两人目光对视了会,她莫名觉得自己脸有些热。
“京市不允许违章停车。”
一定是被白思嘉的霸总小说荼毒太深,陆凝天尴尬地扯了一个笑,如果不是她比较惜命,此刻真的很想直接跳车逃跑。
驾驶坐的祁原显然笑得要大声许多,大概是车内气氛正好,他没控制住自己的嘴讲出了之前遇到过的事。
“陆女士你今天刚来并不知道,谢总之前已经因为违章停车被罚过好几次款了。”
陆凝天抿着嘴看向车窗,祁原将谢逾非被罚款后的事一吐为快后,很快就亲身感受到了乱说话的后果。
“祁原,你这个月奖金没了。”
白思嘉听完后目瞪口呆,陆凝天双手捂脸闷闷地说:“你还笑啊!都怪你天天给我发那么多霸总文,导致我现在脑子已经乱套了。”
“这,我也不知道谢逾非他,这么守法啊。”
“你知道的,很多有点小钱的人在银行都要颐指气使把自己当作上帝一样对银行员工呼来喝去的,我是真没想道谢逾非这种等级的人还要在意违章停车的罚款。”白思嘉对了对手指。
“可能不想被人抓拍放到网上吧。”陆凝天耸耸肩,“那他肯定按时缴税。”
“那肯定的,你以为是那谁。”
谢逾非把被子往前拉了拉,正要阖眼时突觉鼻子一痒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他拿出手机,默默地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一度。
“小鱼,你感冒了?”
九岁的陆凝天穿着素黑的纱裙坐在树枝间,朝地上一连打了五个喷嚏的谢逾非关心道,“我就说你身体素质差吧。”
“我没有!”谢逾非吸了吸鼻子,语气里满是不服气,“你昨晚把空调温度调太低了,我着凉了。”
“哎?那好吧。”陆凝天托着下巴,“我以后会把空调温度调高一度的。”
窗外黑暗渐渐落下,第一缕晨光伴随着黎明升起穿透了玻璃,谢逾非缓缓张开了眼。
房间里没有树,没有被剪得乱七八糟的花草,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