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又意外地碰上了,小男孩又在吃薯条,但是这次没蘸番茄酱,看见手上拿着苹果的陆凝天一转头又跑了。
第三次碰见,陆凝天又拿了个苹果,这回小男孩进步了,看见她没有跑,还出乎意料地跟她打起招呼来。
“你是来推销苹果的?”
陆凝天摇了摇头。
“那你单纯自己喜欢吃?”小男孩叉着腰用鼻孔瞪着陆凝天手里的苹果看,“苹果的味道太单调了,不敢想怎么会有人喜欢吃这么无聊乏味的水果。”
陆凝天反驳:“可是很有营养。”
“有营养的那么多干嘛非得吃它?”小男孩聊了一会,顿时想起来要问正事,“你是临城一中的学生?”
陆凝天点点头。
小男孩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于是陆凝天迟疑地蹲在了他的旁边。
“我是临大附中的。”小男孩摘掉了手套,拿餐巾纸擦了遍,随后把手放到了膝盖上,看起来十分乖顺。
“你逃课出来的?”这人还蛮有勇气的,陆凝天心底想,临大附中可是出了名的管教严格。
“不是哦。”小男孩摆了摆手指,“我休学了。”
……
实验楼楼底密密麻麻围了一大群人,有看热闹的师生,有正往地上铺着气垫设施的消防员,心急如焚的警察拿了个大喇叭朝站在天台边缘离掉下去岌岌可危的学生苦口婆心劝说着。
贺黎摇了摇头,他仔细地一个个扫过那些观众的脸,没找到自己想见的人,眼底藏了无奈的绝望。
“世界对我的憎恨已经要远比赏赐来得多了。”
他体重很大,掉下去的时候却觉得自己像只弱小的被折断翅膀的蝴蝶。
失去飞行能力的蝴蝶被人紧紧地抓住,陆凝天一只手死死地拽着贺黎的腿,另一只手抠着地面上的一道焊接牢固的铁环。
楼下的一些人不由自主地松了口气。
陆凝天从来没有哪一刻如此感谢自己与生俱来的蛮力,她咬着牙,一点一点将摇摇欲坠的贺黎从天台拉了回来。
“别告诉我你拿自己的命在赌我会不会来救你。”陆凝天也不在意什么形象,仰躺在地上喘着气,“真是小疯子。”
“但是我赌赢了。”贺黎脸上的笑容真心实意,“以后的以后,我都会为这个瞬间而活。”
“自那以后,我们俩就没再见过了,起码在我的印象里是没有。”陆凝天靠着路灯,讲完了故事的开局过程和结尾。
白思嘉难得沉默,夜里的风冷飕飕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传来酥酥麻意。
“哎,要不是我确信他并不是真的想死,我也不会救的,毕竟有些人眼里痛苦地活着不如轻快地死去。”
她抬眸望了眼此刻神情自若的陆凝天,收回了思绪万千的视线。
“怎么总是当英雄啊你。”她笑了笑,还有一句未说出口的猜测隐在心底。
她万分确定,吊桥效应引起的爱,让贺黎脱胎换骨;从母亲狭小温暖的子宫里被取出,这是贺黎的第一次出生,在那个被陆凝天坚定选择的时刻,他的新生随之到来。
树影重重,范正清踌躇在原地,袖口被手指攥得紧巴巴的。
要不要上前呢?她过去了能说些什么呢?这样贸然过去会不会尴尬?
江乐安站在她身后,眼神直直地朝她目光所及处看去,随机嘴角浮起了一个浅淡的微笑。
“妈?站那里干什么?”范正清听到声音一激灵,身子抖了一下。
偷看女儿被抓包了怎么办?
白思嘉好笑地看向神情略微无奈的陆凝天,“把阿姨都吓到了。”
“你仔细看看她身后是谁?”陆凝天的语气带了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白思嘉瞳孔一缩,这才注意到范正清身后还有个小尾巴。
“姐妹,十万火急,我先跑路了。”白思嘉拍了拍陆凝天的胳膊,落荒而逃。
“不是说不怕他吗——”陆凝天的声音在身后远远传来。
我是不怕他,我怕麻烦啊!她不想被范阿姨八卦!白思嘉欲哭无泪。
“人家跑了。”范正清停下步子耸耸肩,“你就呆在这里等我吧。”
“好的老师。”江乐安乖乖应道,眼底闪过一瞬失望。
……
范正清从包里掏出了一张银行卡,没管陆凝天的推辞就要硬往她的口袋里塞。
“你一个人在京市花销也大,我和你爸年纪大了不需要多好的生活质量,这些钱你拿着给自己换个好点的房子。”
陆凝天竭力阻止:“不不不,我现在租的那套房子挺好的。”
“那不还是租的吗?”范正清嗔怪道,“拿着,里面的钱应该够买一间小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