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
泛着少年感的清亮。

    白思嘉只能坐在位置上默默祈祷着这群新生里没有认识自己的人。

    “毕业于我院新闻学专业,优秀毕业生白思嘉女士。”

    人群里的鼓掌声和私语声显然要大了许多,白思嘉突然有了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恍惚之感,虽然她常常在各种场合会萌生这种感觉,但还是不由自主地想挺起胸脯自夸。

    在聚光灯下,陆凝天背过手,温和地行礼,两束冷白的光打在她的身上,给周身勾勒了一层细碎的光影。

    如果这些新生有心去路过新传专属教学楼楼层的走廊,便会在各种优秀学生的宣传包下看见这位学姐惊为天人的生活照和自我介绍。

    “比我们大六届的学姐哎。”原先还在吐槽着经管的人怎么来参加新传的新生典礼的男生戳了戳旁边发着呆的人,贺黎却只是任由他戳着,视线执拗地停在某一处方向。

    “怎么,认识人家?”

    贺黎眉心一动,默默收回了视线,手却还在不由自主地剧烈颤抖着,低声细语说道:“在学校宣传海报上见过。”

    不过不是首大的,而是临城一中。

    来来回回不过那些陆凝天曾经感受过的流程,随着院长宣告典礼结束,礼堂里稀稀拉拉的走动声也随之大面积响起。

    灯光暗了下来,白思嘉拉过陆凝天温暖的手,正打算从正对面的侧门离开礼堂时,一个身穿新传院服的男生挡住了她们俩的去路。

    男生绷紧着下颌线,额前的碎发被他撇到两边,露出一双精致的桃花眼,眼尾略微上挑,眼睫在眼下投了一层浅淡的阴影。

    “有事么?”白思嘉皱了皱眉,把陆凝天挡在身后,语气带了些不客气。

    这别是什么来找茬的新生吧?

    高考筛掉了智商不足的人,却没能筛掉道德败坏的小人,考上首大的变态已经不能用变态来形容了,对此白思嘉深有感触。

    毕竟三年前那场震惊全国的杀人案,凶手就来自于首都大学。

    贺黎的手指来回摩挲着衣角,低眉顺眼,小心翼翼地开口:“两位学姐,我也是临城一中的。”

    这倒不是很稀奇,毕竟临城一中是出了名的top2学生批发地。

    “其实家人是想让我报临城大学的,但是我拒绝了,是因为你,陆凝天学姐。”

    ?陆凝天被措不及防地提到,面露不解。

    “谢谢你,陆凝天学姐,这句谢谢很早很早就想当面说了。”

    星光点点,暖黄的灯光照在陆凝天的身上,她手指屈起抵着下巴,对面的白思嘉正吃着新鲜出炉的关东煮,喝完汤拿着纸巾擤了一下鼻子。

    “陆大侠,新时代的雷锋非你莫属。”

    拯救了一个失足男孩,让他从学渣逆袭成学神,某知名教育家看了都要甘拜下风。

    陆凝天垂眸思索着,怎么也无法把那个蹲在天台暴饮暴食的小胖子和现在这个眉清目秀的男生联系在一起。

    “胖子真的是潜力股啊。”陆凝天有感而发。

    贺黎是她偶然一次遇见的。

    在陆凝天高二那年她出了车祸,在ICU躺了半个月,脱离了生命危险后转到了高级病房,缺席了很久的高中生活,

    她躺在病床上,吊着输液瓶,日复一日地数着窗外的树叶掉了几片,等到掉到多少片她才可以出院。

    她宁愿回学校做着那些重复无趣的竞赛题,也不想在充斥着消毒水味道里的病房消磨时间。

    临城一中实验楼的天台在那个时候管控得比较严,不过因为尖子生的身份,陆凝天有着特权,得了空就往天台跑。

    有时她会带上一份盒饭铺了个餐垫就席地而坐开吃;有时带上一罐百事可乐,也不把它喝掉,只是默默地看着气泡嘟嘟地冒出然后又沉寂下去,易拉罐里的可乐被倒掉,易拉罐也□□脆地丢进了垃圾桶里。

    就是在这种状态下,陆凝天遇见了贺黎。

    一天陆凝天带了个红润的苹果来到了天台,还没推开门就闻到了从里溢出来的汉堡炸鸡香味。

    一个体重看起来不低于200斤的小男孩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蘸过番茄酱的薯条,偶尔拿过旁边的可乐咕噜噜地喝着,他后知后觉地转身,和手里就拿了个苹果看起来颇为寒酸的陆凝天对视上。

    哗啦一声,贺黎丢下吃的,从另一侧的门仓皇失措地逃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