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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新鲜出炉的户籍和路引,她走出香料铺,天边已经有些微亮。
风好像小了点,路过一家还算殷实的人家,空气里有食物的气味飘过来。
季姜摸了摸空落落的肚子,却不像之前那样觉得难熬了。
而是沿着街边向城门口走去。
太阳已经冒出个头,朝阳洒在青石板路上,看上去暖洋洋的。
她看着自己的影子,小小的,瘦瘦的,却好像比两天前挺拔了些。
裹脚布和买卖婚姻的阴影,好像被这张薄薄的户籍文书挡在了身后。
虽然前路依旧是未知的风雨,是乱世的飘摇,但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可以不用担心因为躲避盘问而哪天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季姜来到城门口的时候天微亮,几个守卫正靠在墙边打哈欠。
迈出城的时候她心中还是紧张了一下,她低着头随着稀稀拉拉的队伍向前缓步走着。
出乎意料的是,轮到季姜时,守卫并没有仔细盘查,对方只是扫了一眼文书,便满脸不耐烦的挥手让她赶紧走。
季姜咽了咽口水,便快步随着人流走了过去。
等迈出城门等那一刻,她大大的松了口气。
季姜一路跋涉,直往北边大路走,明末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她跑了大半天。
走走停停,直到太阳西斜,才寻了处破庙安身。
刚坐下没多久,准备把自己的明朝版身份证拿出来反复品鉴的时候,就听见庙后头隐隐传来微弱的哭声,还夹杂着几声粗声粗气的争吵声。
“这娃子都快饿死了,留着也是浪费,不如煮了吃,填填肚子!”
“不行吧?这是个活羊啊,吃了要遭天谴的!”
“天谴?咱们都快饿死了,还管什么天谴!又不是没人吃过,你要是不吃,就等着饿死!”
季姜细细听着,心里一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连粗口都爆不出来。
这都什么事啊,外面的世界那么刺激的吗,煮小羊吃?
她知道明末的饥荒严重,前两天还自嘲没做两脚羊,结果今天就直接现场直播了?
不是啊,曹老板你跑慢点啊,这怎么一出门就遇上“副本”了。
或许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又或许是她脑中突然而来的第六感,她并没有躲避,反而寻着这说话声,一路穿过几个没有安门的门洞,脚避开容易发出声响的杂物走,到了后门处。
季姜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悄悄探出头,往声音来源处看去,
——只见两个衣衫褴褛,有些矮小瘦弱男人,正围着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小孩,边上还有个破陶缸,也不知要把那小孩架在柴火上烧,还是放破缸里头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