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籍到手
眼睛很亮,清澈见底,不像一般的乞儿。

    “我就是你说的李掌柜。”

    他顿了顿,“你要香料?还是其他物件?”

    姜季奴感受着胸腔中如同擂鼓的跳动,平复了一下呼吸,从怀里掏出从家中借来的赞助,放在柜台上。

    三两碎银在昏暗的光线下映衬着,散发着并不明显的细碎的光。

    “不要香料,不知掌柜这里有没有别处寻不到的路子。”

    李掌柜的眼睛眯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捻了捻下巴上山羊须。

    他打开后门,左右看了看,示意姜季奴跟他进去,然后把门掩上了,只留一道缝。

    “说吧,小姑娘,要办什么事?”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要一个黄册,还有路引。”

    姜季奴深呼吸,平复着心跳,眼神很坚定,

    “籍贯……就说我是南边来的,家乡遭了灾,爹娘都没了,一路逃到这里,想去投奔北边的亲戚。”

    李掌柜抬了抬耷着的眼皮,似乎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丫头是想办个路引,没想到是要造户籍。

    “这可比路引麻烦多了,要编籍贯,要造保甲记录,还要模仿官府的印鉴,一旦败露,是掉脑袋的罪过。”

    “这可不是小事。”

    他拿起一块碎银,放在手里掂了掂,

    “风险大,价钱……你这点,加上路引的话,不够。”

    三两都不够!要是没有天灾,这都能维持一三口之家将近半年的开销了。

    “如今北边如今闹得凶,大明各地又天灾不断,民间十室九空,像你们应该轻易就能搞到大量无主的黄册吧,这应该对你们并不难吧,

    且如今这世道乱,黄册也不过比废纸强上些许,您真的不能便宜些吗。”

    如果不是为了让往后路途上能少点隐患,她还真不想花钱多此一举。

    话说出去,姜季奴的思路就越来越顺。

    她突然就觉得这些天被饿瘦的自信心又长回来了,自己有擅长之处,尽管只是虚张声势,但在这异世界也莫名多了几分底气。

    “你这小鬼头,小小年纪就说得出这种话,倒是有意思。”

    听见北边的时候他下意识地身体一僵。

    虽然季姜的话语有点生硬,但李掌柜心里并没有为此感到不快,反而在他低垂着的双眼里莫名含着两份怀念。

    且这个年纪的小鬼说话这般有条有理,还如此笃定,倒是少见。

    “只要您如今能解我如今的燃眉之急,那待他日我飞黄腾达,必会报答您今日之恩!”

    姜季奴越说越上头,画饼嘛,这她老熟了!

    每次跟她老师保证的时候都是这副死出。

    而且一看她就是要干大事业的!

    那些史书都是这么写的,微末时得贵人相助,遂青云直上。

    信虚转实,不信就是饼,但成了呢。

    古代领袖想做大做强却苦无资源,揣摩人心知人善用,这就是最简单常用的方法。

    好久没动脑子了,难受……

    李掌柜笑了笑,没把这话放心上,甚至觉得有些幼稚的可笑,就像当年那对着他说这要去参军,却再也没回来的孩子。

    “呵呵,老头子我都多大年纪了,等你飞黄腾达,估计早就半截身子入土了。”

    “您就当注资了,只需要松个口,他日我真的发达了,您这李之姓氏必将绵延于庙堂,而千秋万代不熄。”

    姜季奴继续胡编乱造着画大饼,但她也一直注意着用余光注意对方的神色。

    天杀的!

    对!没错!

    她就是注定是来驱除鞑虏复我中华的啊!

    “他们那些不孝的比我老头子可先入土,你还是歇了这份心思吧,你心里记得就行。”

    李掌柜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地复杂神色,似悲似痛似怨又似骄傲,却不欲多说地摆摆手。

    “那最多再加一两……”

    姜季奴的豪情突然崩塌,对不起,李掌柜!

    在这个重视宗族的年代,这绝嗣可是天大的事,君不见从先秦时就用“其无后乎”来骂人的吗。

    突然想给她自己一巴掌的程度,这没用的同理心啊。

    不过按照这李掌柜前面的肢体语言来看,他的孩子大概是去偷跑去北边参军去了,还大概率自己溺死在自己的理想之中,啧,不要太好猜,

    “实话跟您说了吧,如今这天下万万生民于水火之中,我如今在这个世上已无亲人,了无牵挂孑然一身,想着我自小就力气极大,也想去北边为大家做些什么,也算不枉此生。

    望公如云霓于大旱,母父于孤儿,怜之,助之。”

    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说服眼前人,似真似假再加几分真情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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