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器不停地左右摆动,却还是无法完全看清前方的路。
陈砚的眉头皱得很紧,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双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像是在和暴雨抗争。
沈野靠在副驾上,原本还有些兴奋的心情,被这没完没了的暴雨浇得有些烦躁。
他拿出相机,想拍几张雨中的夜景,却发现镜头上全是水汽,拍出来的照片模糊不清。
他叹了口气,收起相机,看着窗外的黑暗。
“还有多久到下一个服务区?”沈野问道。
陈砚看了一眼导航:“大概还有五十公里。”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显然是长时间开车累了。
“要不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你都开了四个小时了。”沈野说道,“这么大的雨,太危险了。”
“没事,我还能撑住。”陈砚说道,踩了踩油门,车速快了一些,“早点到服务区,早点休息。”
沈野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陈砚。
他能感觉到陈砚的疲惫,却也知道他是个固执的人,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突然,陈砚的脸色变了,他猛地踩下刹车,可依维柯却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停下来,反而在湿滑的路面上滑出了半米,车身剧烈晃动了一下。
“怎么了?”沈野紧张地问道。
“刹车失灵了。”陈砚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紧紧地握着方向盘,试图控制住车子,“别慌,我会处理。”
沈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看着前方模糊的路牌,手心全是冷汗。
他想帮忙,却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紧紧地抓住扶手,看着陈砚的侧脸。
陈砚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前方,左手依旧下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徽章,像是在寻求某种力量。
他缓缓地打方向盘,试图把车子靠向应急车道。依维柯在路面上滑行了一段距离,终于停在了应急车道的积水里。
陈砚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大口地喘着气。沈野也松了口气,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吓死我了,刚才差点以为要完蛋了。”沈野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陈砚没说话,只是打开双闪,推开车门,走了下去。一股夹杂着泥土腥味的热风涌了进来,瞬间打湿了他的衬衫。
沈野也跟着跳了下去,雨水打在他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
陈砚蹲在车后,检查着刹车盘。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流,滴在肩膀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水渍。
他动作很慢,手指在刹车盘上轻轻摸索着,像是在触摸什么易碎的东西。
“怎么样?”沈野问道。
陈砚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刹车油有点漏,得找个服务区修一下。前面二十公里有个服务区,先慢慢开过去。”
两人回到车上,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味道。
陈砚发动车子,依维柯像个年迈的老人,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缓缓驶进雨幕。
沈野靠在椅背上,看着陈砚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这次的决定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这趟长途旅行会遇到什么危险。
“你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吗?”沈野忍不住问道。
陈砚的手顿了一下,方向盘微微偏了偏,又很快纠正过来:“遇到过,跑长途难免会遇到一些意外。”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前当消防员的时候,比这危险的情况多了去了。”
沈野愣了一下,没想到陈砚会主动提起他的过去。
“那你为什么要辞职?”他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触碰到陈砚的伤口。
陈砚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三年前,我出了一次任务,一场仓库火灾,里面有很多人。我冲进去救人,却没能把他救出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他是我的队友,也是我的……朋友。从那以后,我就不敢再靠近火场,也不敢再听到消防车的声音。医生说我得了创伤后应激障碍,需要长期治疗。”
沈野的心猛地一沉,他看着陈砚苍白的脸,心里突然有些愧疚。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事,都过去了。”陈砚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以为跑长途能让我忘记过去,可没想到,该记得的还是记得。”
两人都沉默了,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轰鸣和雨水打在挡风玻璃上的声音。
沈野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暴雨,心里想着陈砚的故事,突然觉得这个沉闷的男人,也不是那么难以接近。
车子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抵达了服务区。
服务区里没什么车,只有几辆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