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盯着宋嘉誉。
“再那样死盯着我,就拿碎玻璃扎烂你的眼睛。”宋嘉誉斜睨着看向江栩洲,他用凶狠的话语发出警告。
“你要是真有那胆量怎么不先去撕烂宋欣的嘴?”
宋嘉誉的眼睛里闪过一秒惊讶。
江栩洲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宋嘉誉:“你胡言乱语什么?!她是我妹妹。”
江栩洲向他迈进一步,挑眉:“是吗?难道不是她告诉所有人你是捡来的,我以为你也是讨厌她的,像讨厌我一样。”
不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大灯从巷口闪过,宋嘉誉的脸明一瞬又暗下来。江栩洲突然歪头,横扫而过的光刃不仅劈开了巷子里的黑暗,也让他注意到了宋嘉誉垂落的右臂,一滴鲜红的血珠正顺着指尖滴落。
“你受伤了?”江栩洲轻抬下巴向宋嘉誉示意:“好像在流血。”
闻言,宋嘉誉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胳膊确实在隐隐作痛,低头瞟一眼,回道:“你想补一刀?”
江栩洲点头:“你要这么说的话,确实想。”
宋嘉誉白了他一眼,转身从地上拎起书包往巷口走。
江栩洲见他走,迅速抓起书包跟了上去,边追边欠嗖的调侃。
“哎!讲真你有刀吗?我真挺想给你补一刀的。”
小巷的路坑洼不平,污水积在街边,别人家挂在晾衣绳上的汗衫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十几年攒起来的潮气把这里窝出了股霉味,混着煤炉不散的焦气就变成了弄堂。
身后传来江栩洲踢开碎石子的声响,一下又一下。
转过拐角,照亮去路的光源变成了橱窗里为精品专开的灯,玻璃上的倒影是浑身汗渍的少年。
江栩洲的白球鞋早沾满泥点,宋嘉誉的校服袖口也垂着方才扭打时扯破的线头。
电车轨道在前方蜿蜒,叮叮当当的铃声夹在百乐门的留声机音乐里,萨克斯的呜咽裹着江面上的水汽,把少年间的沉默泡的发胀。
树影掠过手背,终于看见了家。
宋欣的手要比宋嘉誉的钥匙先打开家门。
她拦在门口,握住门把的手好像攥的很紧,连指甲盖都泛着病态的苍白。
她开口询问两人晚归的原因,可目光和话语却似乎只指向了宋嘉誉,像是某种刻意的关心。
“哥,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
宋嘉誉没理她,错身进门,江栩洲从后面窜进来,把宋欣往屋里推,然后顺手带上门:“有点突发状况。”
客厅里,宋母拿着电视遥控器的手搭在腿上:“小誉,怎么回来这么晚?”她的声音温柔,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宋嘉誉沾着污渍的裤脚。宋先生坐在一旁,手里拿着报纸,视线随着宋母的询问转来落在宋嘉誉的身上。
“老师拖堂了。”
江栩洲凑到宋嘉誉身旁自然地接话,他用左手悄悄盖住了宋嘉誉挂出线头的校服袖口。
宋嘉誉扭头把视线在江栩洲的脸上停留一秒,然后往下坠,落在那只帮自己掩盖事实的手上。
宋嘉誉不明白江栩洲为什么会隐瞒,他以为江栩洲会告状。
宋母并未察觉两人身上带着的异常,点点头,叮嘱他们早点洗漱休息。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的准备上楼时,身后又传来宋欣的声音。
“哥,身上的伤要处理上药吗?”
宋嘉誉淡淡的回答不用,径直上了楼,江栩洲则是停下脚步疑惑的转头看向宋欣。
宋欣的视线从宋嘉誉上楼的背影转而对上江栩洲的眼睛,沉默几秒后,她笑着举起手上印着德文标签的药盒,朝江栩洲递去:“洲哥,你要用创口贴吗?”
江栩洲还是决定不把自己的疑问问出口。
“我不用,但我拿上去给他吧。”说着,江栩洲就伸手要去接,可不料宋欣却躲开了。
宋欣那双漆黑的瞳仁直勾勾地盯着他,盯得江栩洲浑身不舒服。
“你不用就算了,哥也不用,他不喜欢别人的好意。”
江栩洲直到晚上躺在床上都没想明白。
他不知道宋欣最后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就像他不知道,宋欣其实躲在巷口的角落里看到了他和宋嘉誉打架,不知道宋欣是故意拿来了那盒创口贴,也不知道宋欣在二楼的阳台上盯着他和宋嘉誉一前一后的回来。
她把秘密隐藏在这个家里,只有一个外来人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