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突然闪进个熟悉的身影,消失在另一端巷口的灰色鸭舌帽像片被风撕碎的乌云,江栩洲脱队驻足,视线拐进那端的巷子去追寻。
小林回头叫他:“洲哥,干嘛呢?”
江栩洲的脑子里正琢磨着,被小林叫回神来,喉结上下滚动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谎话:“啊,突然想起来有点事,你们先去吧,我一会儿就来。”
小林觉得他莫名其妙,张嘴刚想问什么事,就见江栩洲的身影已经窜进了另一边的巷子里。
小林一脸疑惑:“他能有什么事啊?”
一旁几个都摇头:“鬼知道。”
——
老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抖下几片落叶。
宋嘉誉的帽檐压得比刚戴上时要低些,他在巷子里穿行,七拐八拐,行径摇摆不定,似乎不想让人猜出他要去哪处。
直到又拐回被人发现跟踪的那条巷子,他才驻足停下。
“你还要跟我多久?”
突然的一句话,逼停了身后刻意压低声音的脚步,把藏在暗处的人揪了出来。
被抓了包的江栩洲佯装咳嗽的清了清嗓子,开口狡辩:“谁跟你了!咱俩一个家,我回家不行啊?这路就你能走,我走不得?”
宋嘉誉转过身,清清的视线落在江栩洲脸上:“可这条路不回家。”
江栩洲被噎了一下,抬手揉了揉鼻子掩饰尴尬,两瓣唇张了张刚蹦出来一个简短的字音,就被宋嘉誉直接打断。
“我也不回家。”
这句话好像一副封声贴,堵得江栩洲连一个简短的字音都发不出来。
突然亮起的霓虹灯牌在远处明明灭灭,宋嘉誉不想再听江栩洲那些拙劣的狡辩,转身就要走,他的校服后摆在转身的瞬间被穿堂风撩动,影子抚过砖墙上的爬山虎。
“哎!”江栩洲出声妄想叫住他。
可宋嘉誉哪里是会让他如愿的人。他的脚步丝毫未顿,仿佛那声呼喊不过是这巷子里的一阵风,过耳不进耳。
见人不搭理自己,江栩洲往前大步跨出。
在两道影子重叠的瞬间,他说:“你真的不打算谢我?”
影子在砖墙上骤停,天边的最后一缕日光正被暮色吞噬,频闪的霓虹灯牌电路终于崩溃,这端巷子归于昏暗。
宋嘉誉静静地转过身,他反问江栩洲:“你想我谢你什么?”
江栩洲:“好歹我也是救过你两次的人吧!一声谢谢不多吧!”
“我用不着你。”
宋嘉誉终于舍得撕碎漠然的假面,他面露讥讽的凝视着面前人。
江栩洲闻言瞬间就来了火气。
呸!真是好心掏出来给狗吃!
可还没等他把火气发出来,宋嘉誉紧着就开始输出:“你不会以为阿雅是因为你的那几句吵吵就出来骂街的吧?“
一句陡然而出的反问瞬间就把江栩洲燃起来的怒火熄灭一半,但相比较宋嘉誉问出这句话的意义,江栩洲更好奇“阿雅”是谁?
“还是说你真的信了她的话?9月19号她可从来都不做生意,这里人人都知道她弟弟在那天被人捅死了。”
原来那天穿好看睡衣的女人是阿雅。
江栩洲不出声,宋嘉誉又摘下能遮住一半脸的灰色帽子,脸上新挂的彩暴露出来。
“刘平才不是会怕老师的人,他巴不得赶紧犯点事好让他那从不管事的父母注意到他。”
原来去叫老师的事不是秘密。
温热的风裹挟着潮湿的气息,宋嘉誉的话接二连三的摧毁着江栩洲自以为是的见义勇为,他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宋嘉誉冷笑一声:“你还像个傻子一样听不明白,你还觉得自己是个英雄。”
江栩洲看见一只金色的蝴蝶被人生生捏死。
“你是多余的。”
好像炸弹被突然点燃了引线,江栩洲猛的攥紧了拳头,宋嘉誉的这句话在耳中同他爸的话融合在一起:你就是个累赘!就他妈多余生你!
宋嘉誉在转身的瞬间被人揪住衣领扯回来,身子重重的撞在砖墙上,江栩洲绷紧的手关节抵在他的喉结处,使得他呼吸困难。
“你再说一遍。”
急促的喘息混在话语的间隙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墙缝里的虫鸣都噤声。
宋嘉誉被抵在墙上,从喉咙里费力的挤出来几丝呼吸,他的脸逐渐涨红,可眼底嘲讽的意味却丝毫不减,反而愈来愈强烈。他扯动嘴角,发出又一声嗤笑,然后一字一顿:“你是多余......”
拳头砸在宋嘉誉的脸上,强硬地让他把最后一个字咽了回去,被带起来的一阵风里好像裹挟着异常的愤怒。
父亲的话在江栩洲的耳朵里无尽繁衍,一声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