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栩洲冷笑一声。
合着那俩人闹离婚,谁都不打算要他。
怎么?是觉着一沓钱和外公的老宅子能让他活一辈子吗?
他愤愤地要打电话回去质问。
可宋先生家的固定电话似乎不怎么好用,号码怎么都拨不出去。想想,他又借来宋先生的大哥大。
这死贵的东西总比固定电话好用吧!
然而事实上,并没有。仍旧是一连拨出好几次号码都不通。
宋先生安抚似的拍了拍他的肩头:“小洲啊,你爸他大概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别气他。”
江栩洲那双眼睛,里面先前用来对峙宋嘉誉的桀骜不逊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一圈红色。
他爸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无非就是他妈要闹离婚。
他看向宋先生,语气中模模糊糊地有哽咽:“那为什么他就能接您的电话?”
宋先生不解:“嗯?什么时候?”
江栩洲:“说要给我转来淞海念完高中,是刚打的电话吧!”
他笃定。
可宋先生却摇摇头,拿出一封信件:“你爸他寄来的邮件上写的。”
江栩洲把视线转到那份信件上,里面不仅有托付儿子的书信,还有各种证件。
好久之后,江栩洲一声不吭的把大哥大还给宋先生,然后在心里悄悄说宋先生的眼光差,买的都是垃圾货,居然连一通电话都拨不出去。
他拿着那封他爸寄来的信件,把自己闷在房间里锁起来。
表面上是一连锁了好几天,但实际上,当天晚上他就背着人从窗口跳了下去,然后越过了后院的高墙,为了翻进外公的老宅,差点断了自己右腿。
在九月一日,他收拾穿戴整齐,跟着宋嘉誉一起被宋先生送去了学校。
他妥协了。
新学校是当地的重点,宋先生找关系用钱塞他进去的,和宋嘉誉同班,一前一后挨着坐。
挨得近,但没接触。
为了打发时间,略微观察下来,江栩洲不禁在心里嗤鼻:这家伙社交圈打的是单机模式还是人兽连连看啊?
半个上午的时间都过去了,除了为报复江栩洲揪橡皮团扔他,回身一脚踹在江栩洲那晚差点摔断的右腿上之外,记仇的小哑巴像具行尸走肉。
当然,最后一句人兽,也不是单纯被踹疼了为了骂人打击报复,毕竟,小哑巴还知道帮猫还手打人呢不是。
也真不怪江栩洲在心里腌臢宋嘉誉。
学校里的宋嘉誉比家里的还木,不算上厕所的时间,在座位上能杵一天,手里攥着支铅笔不知道在写画些什么。
他个子不高,什么都遮不住,江栩洲在后头睡醒了一掀眼皮就能看见晃动的铅笔头,晃的人眼珠子直发昏。
相比较下来,江栩洲的交际能力简直不要太强。
这里好像不大流行讲普通话,大家都操着一口纯正的地方话交朋友。
沪语温软,可在淞海待了一个假期,宋先生一家皆照顾他在家里只讲蹩脚的普通话,从前外公讲话有妈妈在一旁翻译,所以江栩洲到现在还是只能听懂个大概。
但尽管语言上不太能流通,可再加上比比划划的,没几天功夫,除了个别那几个只会闷声吃字的书呆子,江栩洲把班里人几乎都熟了个遍,甚至还聊到了外班去。
校服套在身上松垮垮,江栩洲趴在窗口吊儿郎当。
下课铃响是半分钟前,这会儿教室里已经倒下一片。电风扇在两侧墙壁上一边挂四个,扇叶转的哗啦啦,撂在桌面上的卷子往地下飞。
还是好热。
隔壁班的体委终于抱着篮球露面,只见他抬手招呼一声,蔫兮兮地江栩洲瞬间有了精神,两手撑着窗沿就从窗口翻了出去。
他的动静太大,课桌被他的动作带动摇晃,撞在了宋嘉誉的脊背上。
笔尖划出一个弧度飞出去,像漂移的赛车在弯道上留下轨迹,铅芯把一条黑色的线一直延伸到画纸边缘。
宋嘉誉盯着那道失控的弧线,然后同样也失控的校服下摆就扫过了他的耳尖。
始作俑者早已经伙着一行人往篮球场去,压根没注意到自己毁了一幅还未完成的画。
“嘶啦!”
无法再继续的画从画本上撕下来,被宋嘉誉揉成了一团,然后转身放在了刚才撞到他脊背的那张课桌上。
大课间连着午休拢共一个半钟。
时间过半,篮球场上战况焦灼。
小林前天伤了腿,这场只能套着裁判的衫子抱着记分板蹲在场边。
鹅黄的塑料口哨嵌在两片唇中间,一声哨鸣撕破僵持的帷布,蓝白相间的校服裹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