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自然也毫无意外地,传到了蒯铎耳中。
这天晚上,藏海刚回到宿舍,父亲蒯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语气是惯常的平稳,但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稚奴,明天周末,回家一趟。你妈妈也想你了,我们有事要和你谈谈。”
藏海握着手机,心里咯噔一下。他几乎能猜到父母要谈什么。“好,我知道了爸。”他声音平静地应下。
挂了电话,宿舍里安静下来。窗外是城市的灯火,映在他清澈的眼底,却带不起丝毫涟漪。他点开和庄芦隐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下午,庄芦隐问他晚上想吃什么,他回了一句“食堂解决”。此刻,他看着那个对话框,指尖悬停许久,最终什么也没发,将手机屏幕按熄。
他需要独自面对这一关。
周末,藏海回到那个充满书卷气息的家。饭桌上气氛微妙地维持着平静,母亲赵上弦依旧关心着他的学业和身体,妹妹月奴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趣事,但藏海能感觉到,父母交换的眼神里带着欲言又止的凝重。
果然,饭后,蒯铎将他叫进了书房。
书房里堆满了书籍和图纸,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和墨锭的沉香。蒯铎没有迂回,直接开门见山:“稚奴,学校里关于你和庄芦隐的传闻,是怎么回事?”
藏海站在书桌前,脊背挺直,没有回避:“爸,您听到的是什么?”
“有人说,看到你们在图书馆牵手,行为亲密。”蒯铎眉头紧锁,目光锐利,“庄芦隐比我和你妈妈年纪都大,他的背景、经历,甚至他的两个儿子,都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才二十岁,人生刚刚开始,我不希望你因为一时迷惑,或者因为对方提供的某些……便利,而做出不成熟的决定。”
话语里的担忧和反对,清晰分明。
藏海深吸一口气,迎上父亲的目光:“爸,我知道您和妈妈的顾虑。年龄、经历、家庭背景,这些差距我都清楚。”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平稳而坚定,“一开始,我也觉得荒谬,甚至抗拒。但他……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他简要地,但清晰地,讲述了庄芦隐如何从最初略显笨拙的接近,到后来学会尊重他的专业和独立性,如何在他需要时提供恰到好处的支持却从不越界。“他没有试图用财富和地位来定义我们的关系,他看见的,是‘藏海’本身。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很安心,可以专注做自己喜欢的事,不用担心会被干涉。”
蒯铎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严肃逐渐转为复杂。他了解自己的儿子,聪明、冷静、有主见,绝非轻易被表象或资源迷惑的人。能让他说出这样一番话,那个庄芦隐,恐怕确实用了心。
“感情不是简单的利弊权衡,爸。”藏海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选择他会面对什么。这是我经过思考后的决定。”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赵上弦端着两杯茶走了进来。她将茶杯放在桌上,目光落在儿子身上,带着母亲的忧心:“稚奴,不是妈妈古板。庄芦隐那样的男人,心思深沉,阅历丰富,你太年轻,我们怕你吃亏,怕你将来受伤。”
藏海看向母亲,眼神柔和了些许:“妈,我明白。但我不能因为怕受伤,就拒绝去了解一个人,拒绝一种可能性。至少到目前为止,他让我感受到的是尊重和安心。”
赵上弦看着儿子眼中那份不同于谈论学术时的、柔和却坚定的光彩,那是陷入爱情的人才会有的神态。她与丈夫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无奈和深深的忧虑。
“你……”赵上弦还想说什么,却被蒯铎轻轻按住手臂。
蒯铎看着儿子,长长地叹了口气:“你从小就有主意,我们知道你做事有分寸。但是稚奴,这条路不好走,你要有心理准备。我们作为父母,最终是希望你能幸福。”
这话既是让步,也是提醒,沉重的爱意包裹在担忧之中。
“我知道。”藏海点头,心里松了口气,知道父母这里算是暂时过了明路,尽管他们并未完全接受,“谢谢爸,谢谢妈。”
从书房出来,藏海感觉像是打了一场硬仗,身心俱疲。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才允许自己流露出一点点脆弱和迷茫。他拿出手机,看着屏幕上庄芦隐的名字,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今晚的谈话。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起,是庄芦隐发来的信息:“周末在家?一切还好吗?”后面跟了一个简洁的、表示关心的表情。
藏海看着这条信息,心头微动。庄芦隐很敏锐,或许是从他昨晚略显沉默的回复中察觉到了什么,但他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