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承认,在情爱这场博弈里,年龄和阅历带来的差距,并非他单凭聪明和倔强就能轻易跨越。庄芦隐像一座沉稳的山,允许他在山脚下蹦跶、划界,甚至偶尔允许他攀爬一小段,但山的本体,始终岿然不动,掌控着最终的高度和风景。
但这并未让藏海感到气馁,反而激起了他另一种意义上的好胜心。明的不行,可以来暗的;正面抗衡不过,可以迂回智取。
第二天是周末,藏海一反常态,没有回复庄芦隐发来的早安信息和午餐邀约。他关掉手机提示音,泡在图书馆里,对着厚厚的建筑史文献,神情专注,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
直到下午三点,他才慢悠悠地开机,庄芦隐的未读信息已经有了五六条,从最初的“醒了?”,到中间的“在忙?”,再到最新一条带着明显试探的:“生气了?”
藏海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没有回复任何一条,而是直接拨通了庄芦隐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被秒接。
“藏海?”庄芦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低沉些许,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他显然一直在等他的消息。
“嗯。”藏海应了一声,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下午有空吗?”
“有。”庄芦隐回答得毫不犹豫。
“那来图书馆接我吧,四楼,东区人文社科阅览室。”藏海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他合上面前的书本,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掌控约会地点和时间,这是他昨天提出的“权利”之一。庄芦隐答应了,他此刻便行使得理所当然。
四点钟,庄芦隐的身影准时出现在阅览室门口。他显然是直接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颗,身上还带着室外带来的些微凉意和淡淡的木质香气。与周围埋头苦读的学生们格格不入的强大气场,立刻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他目光扫视一圈,很快锁定了坐在窗边位置的藏海。年轻人正低头看着书,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在他低垂的睫毛和挺直的鼻梁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安静美好得像一幅油画。
庄芦隐迈步走过去,皮鞋踩在安静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他在藏海对面的空位坐下,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藏海仿佛才察觉到他的到来,缓缓抬起头。看到西装革履、与图书馆氛围格格不入的庄芦隐,他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平静,仿佛他只是个按约前来的普通朋友。
“忙完了?”庄芦隐压低声音问道,目光在他脸上细细逡巡,试图找出一点昨天“被欺负”后残留的痕迹,或者此刻“冷落”他的原因。
“嗯。”藏海合上书,动作从容地将摊开的笔记本和几支笔收进背包,语气寻常,“走吧。”
他站起身,庄芦隐自然也跟着起身。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阅览室,留下身后一片压抑着兴奋的低语和探究的目光。
直到走进电梯,只剩下他们两人,庄芦隐才伸手,轻轻握住了藏海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意味。
“故意不回信息?”他低头,看着藏海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危险的亲昵。
藏海挣了一下,没挣开,便由他握着,抬眼看他,眼神清澈无辜:“图书馆需要安静,调了静音,没注意看手机。”
理由充分,无懈可击。
庄芦隐看着他这副故作坦然的模样,气笑了。他怎么会看不出这小家伙是故意的?用他承诺过的“权利”,反过来将他一军,让他体验了一把等待和不确定的滋味。
“学坏了。”庄芦隐哼笑一声,手指下滑,改为握住他的手,十指嵌入他的指缝,紧紧扣住,“看来是我教得不好。”
藏海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道,耳根微微发热,面上却依旧镇定:“庄总言重了,我只是在行使正当权利。”
电梯到达一楼,“叮”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外面是图书馆宽敞明亮的大厅,人来人往。
藏海看了一眼两人紧紧交握的手,又抬眼看向庄芦隐,眼神里带着清晰的提醒——他昨天提出的,公共场合需要注意分寸。
庄芦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他挑了挑眉,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手握得更紧,甚至在藏海试图微微挣脱时,用力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正当权利?”庄芦隐牵着他,坦然自若地走出电梯,迎接着四面八方或明或暗投来的视线,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