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车上，十指相扣的温热尚未散去，藏海心底那份因冲动而起的羞赧便已悄然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试图掌控局面的冷静。他不是个容易脸红心跳、沉溺于暧昧氛围的人，过往二十年的生命里，理智和清醒才是他行为处事的基石。与庄芦隐的这段关系，起始于对方的步步为营，发展于他半推半就的默许，如今既已挑明，他便不允许自己始终处于被动接受的位置。
庄芦隐将车停在他宿舍楼下惯常的位置，侧过头，目光温柔地锁住他，带着显而易见的留恋。“到了。”
藏海“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解安全带，也没有像之前那样仓促逃离。他转过头，迎上庄芦隐的视线，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没有了迷离的水汽，只剩下一种近乎审视的平静。
“庄芦隐，”他开口，连名带姓，语气平稳，听不出喜怒，“我们这算是在一起了？”
庄芦隐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接地抛出这个问题，而且是在这样一个本该温情脉脉的时刻。他失笑，抬手想碰碰藏海的脸颊，却被对方不着痕迹地偏头躲开。
“我以为，”庄芦隐的手停在半空，从善如流地收回，眼底兴味更浓，“刚才在山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
“共识是接吻，”藏海逻辑清晰地纠正，“不等于确立了关系。我需要明确的定义。”
庄芦隐看着他这副认真谈判般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觉得好笑。他喜欢藏海这样，喜欢他褪去那层因年龄和阅历差距而生的些许无措后，显露出的、属于他本身的棱角和主见。
“好。”庄芦隐收敛了笑意，神情变得同样认真，甚至带着几分郑重，“藏海，我在追求你，并且希望你能成为我的恋人。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他顿了顿，补充道，“虽然我知道现在说这个可能有点早，但这是我的态度。”
藏海的心跳因他最后那句话漏了一拍，但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追求期需要观察。另外，”他话锋一转，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恋爱是平等的关系，我希望在某些事情上，我能拥有主导权。”
庄芦隐挑眉，几乎是立刻明白了这小家伙在打什么主意。他想反客为主，想在这段由自己开启的关系里，划下属于他的领地。
“比如？”庄芦隐好整以暇地问，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摆出倾听的姿态。
“比如，约会的频率和内容，不能总是你单方面决定。”藏海条理清晰地说道，“比如，在公共场合，需要注意分寸，我不希望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和议论。”
庄芦隐听着，嘴角噙着笑，不置可否。
藏海看着他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心里那点想要“占上风”的念头更加强烈。他忽然解开安全带，倾身过去。
这个动作让庄芦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藏海在距离他极近的地方停住，近到能数清他浓密的睫毛。他没有像山顶那样闭眼，而是睁着那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庄芦隐深邃的眼睛，然后，主动地、带着点试探性地，在他唇上印下一个短暂的、一触即分的吻。
比山顶那个更轻，更快，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宣告所有权的意味。
“比如，”藏海退回座位，耳根微微发热，但语气竭力保持平静，“接吻的主动权，有时候也可以在我这里。”
庄芦隐愣住了。
随即，低沉愉悦的笑声从他胸腔里震荡开来。他看着藏海那副努力装作镇定自若、实则连脖颈都泛起粉色的模样，只觉得可爱得要命。
他忽然发现，被这只看似清冷的小猫“主导”和“占有”，感觉竟然出乎意料地好。
“可以。”庄芦隐止住笑，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带着纵容和鼓励，“只要是你想的，都可以。”
他的爽快反而让藏海有些意外，准备好的“谈判”说辞卡在了喉咙里。
“不过，”庄芦隐话锋一转，身体前倾，拉近了两人刚刚拉开的距离，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和危险的意味，“既然是平等关系，那么，我是否也可以要求……相应的权利？”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藏海微微抿起的唇瓣。
藏海心头一跳，强作镇定：“什么权利？”
庄芦隐低笑，声音磁沉：“比如，在被‘偷袭’之后，要求一个……更持久的回应？”
话音未落，他已伸手扣住藏海的后颈，不容拒绝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带着成熟男人特有的侵略性和掌控欲，热烈而深入，瞬间夺走了藏海所有的呼吸和思考能力。
藏海试图维持的“上风”姿态，在这个强势的吻里土崩瓦解。他节节败退，只能被动地承受，偶尔发出细微的、不甘的呜咽，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庄芦隐胸前的衣料。
良久，庄芦隐才餍足地放开他，看着怀里眼神迷蒙、脸颊酡红、微微喘息的年轻人，指腹摩挲着他被吻得红肿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