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他为自己想出的“暗中相助”妙计暗自得意。看着藏海他们的古建筑科普课程在平台推荐下,点击量和订阅数稳步上升,一种奇异的、与有荣焉的满足感充斥心头。这感觉,比他谈成上亿的合同还要微妙几分。
另一方面,他依旧苦于找不到更自然的方式接近藏海本人。直接约饭?太刻意。讨论专业?那是自取其辱。送礼物?怕是连人带礼物会被一起“礼貌”地退回来。
他感觉自己像个守着宝藏洞口却找不到钥匙的巨龙,空有一身力气无处使。
这天,他难得回大宅想清静一下(主要是想看看被他经济制裁后的小儿子惨状,以慰藉自己受挫的心灵),却意外发现客厅里坐着一位不速之客——他的前妻蒋襄。
她正优雅地品着佣人泡的红茶,仿佛仍是这里的女主人。庄之行显然不在家,大概率是躲出去了。
“你怎么来了?”庄芦隐皱眉,语气算不上欢迎。
蒋襄放下茶杯,抬眼看她,嘴角带着惯有的讥诮笑意:“怎么,我来看看儿子,顺便关心一下我们庄大总裁最近的……‘公益事业’不行吗?”她在“公益事业”上加了重音,意有所指。
庄芦隐立刻明白她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来者不善。他懒得绕弯子:“之行不在。至于其他,是我的私事。”
“私事?”蒋襄轻笑一声,“动用集团基金会那么大的资源,去捧一个建筑系的学生,这还能叫私事?庄芦隐,你别忘了,之甫也是你的儿子,庄氏的未来……”
“庄氏的未来我自有考量,不需要你来提醒。”庄芦隐打断她,语气转冷,“之行那小子呢?又跑哪儿野去了?”
“他?”蒋襄见他转移话题,也不纠缠,顺着话头嗤笑一声,“忙得很呢,说是搞什么……创业。”
“创业?”庄芦隐挑眉,那小子能创什么业?创破产的业吗?
“好像是跟几个同学一起,捣鼓什么校园二手交易平台,还美其名曰‘整合资源,绿色循环’。”蒋襄语气带着惯有的讥诮,“听说启动资金还是他那个好学长,藏海,借给他的呢。”
藏海?借钱给之行?
庄芦隐握着茶杯的手一顿。这消息比听到庄之行要去挖矿还让他震惊。藏海居然会借钱给那个不成器的小子?他们关系已经这么近了?
一股混合着惊讶、不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意涌上心头。他庄芦隐费尽心思都难以靠近的人,他那个傻儿子居然能轻易借到钱?
他立刻让林秘书去查。
结果很快出来:庄之行确实和几个同学在搞一个校园二手平台“易校园”,藏海以个人名义借给了他五万块钱作为启动资金,还帮忙做了最初的市场调研和用户需求分析,但明确表示不参与具体运营,只作为朋友支持。
五万块,对庄芦隐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但对一个普通学生,尤其是对眼下捉襟见肘的庄之行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更重要的是,这份“支持”背后代表的信任。
庄芦隐看着报告,心情复杂。他发现自己似乎……低估了他那个傻儿子在藏海心中的分量?或者说,藏海对待庄之行的方式,与他对待自己的方式,截然不同。对庄之行,是平等的、带着些许包容和善意的“朋友”式帮助;而对他,则是壁垒分明的警惕与疏离。
这种认知让庄总非常、非常的不爽。
正当他郁结于心时,庄之行回来了。小子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灰头土脸,但眼神里多了点以前没有的光彩,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爸?您今天怎么有空回来?”庄之行看到他,收敛了点笑容,但还是掩不住语气里的那点小得意。
“听说你创业了?”庄芦隐放下茶杯,语气听不出喜怒。
“对啊!”庄之行立刻来了精神,“易校园!我们要做A大最大的二手交易平台!学长都说我们这个想法有潜力!”
又是“学长”!
庄芦隐按捺住性子,尽量用平和的语气问:“藏海……还懂这个?”
“学长可厉害了!”庄之行一提到藏海就两眼放光,“他帮我们分析用户心理,梳理流程,虽然他不参与管理,但他的建议都一针见血!比你那公司请的那个便宜顾问强多了!”
庄芦隐听着儿子口中藏海对他的帮助,心里那股酸水咕嘟咕嘟冒得更厉害了。但他忽然也意识到,或许,他一直以来都搞错了“敌人”的方向。他视庄之为追求路上的绊脚石,但有没有可能……这块石头,在某些时候,也能成为垫脚石?或者说……“僚机”?
一个大胆的、甚至有些荒诞的念头,在庄总精于算计的大脑中逐渐成形。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堪称“和蔼”的笑容:“之行啊,你这个项目,听起来确实不错。有什么困难吗?比如……资金还够不够?推广方面需不需要支持?”
庄之行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