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漫漫]求亲记(2)
促。

    “谢侯爷。”藏海依言坐下,开门见山,“不知侯爷对府上修缮,有何具体构想?”

    庄芦隐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推到藏海面前:“不急。先尝尝这茶,是南边新贡的雪芽。”

    藏海看着那杯碧绿清透的茶汤,没有动:“侯爷,在下前来是为商讨营造之事。”

    “营造之事,亦需静心。”庄芦隐看着他,眸中含笑,“还是说,蒯公子怕本侯在茶中下药不成?”

    这话带着几分戏谑,藏海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只得端起茶杯,浅啜一口。“好茶。”

    “公子喜欢便好。”庄芦隐满意地笑了笑,这才开始步入正题,将他事先准备好的、确实经过一番考究的“构想”娓娓道来。从水系的引流动线,到山石的摆放寓意,再到亭台楼阁的视角规划,说得头头是道。

    藏海起初还带着几分戒备,但听着听着,神情便专注起来。他发现这位平津侯并非附庸风雅,所言确实切中要害,甚至有些想法颇为新颖大胆,与他平日接触的那些固守成规的匠人截然不同。

    两人就几个技术难点讨论起来,敞轩内的气氛渐渐从最初的微妙尴尬,转向了专业的交流。

    庄芦隐看着藏海谈及专业时,那双清冷的眸子不自觉流露出的神采,心中愉悦更甚。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坐姿,让自己看起来既认真倾听,又不失上位者的风度。

    然而,这份“专业”的氛围,很快就被不速之客打破了。

    “藏海——!”

    一声充满惊喜(且音量巨大)的呼喊由远及近。紧接着,庄之行就像一只脱缰的哈士奇,旋风般冲进了敞轩,目标明确地直奔藏海。

    “我就听说你来了!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庄之行冲到藏海身边,眼睛亮得吓人,完全无视了坐在主位上、脸色瞬间黑沉如水的父亲。

    藏海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不适,微微侧身:“庄小公子,我来是与侯爷商讨正事。”

    “正事好啊!我最喜欢正事了!”庄之行自动过滤了藏海的疏离,一屁股就在藏海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双手托腮,摆出标准的“迷弟”姿态,“你们说到哪儿了?继续继续,我听着!保证不打扰!”

    庄芦隐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泛白。

    他看着自己儿子那副恨不得摇尾巴的蠢样子,再对比藏海那清雅出尘的姿态,一股“鲜花插在牛粪上”(虽然这牛粪是自己儿子)的糟心感油然而生。

    “之行,”庄芦隐开口,声音里带着冰碴子,“你今日的功课做完了?”

    庄之行浑身一僵,终于舍得把目光从藏海脸上移开,对上他父亲死亡般的凝视,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回父亲,还、还没。”

    “那还不快去?”庄芦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庄之行瘪了瘪嘴,满脸不情愿,但又不敢违抗。他可怜巴巴地看向藏海,小声飞快地说:“藏海你等我啊!我做完功课就来找你!我新得了一个好玩的机关盒,你一定要帮我看看!”

    说完,在庄芦隐几乎要杀人的目光中,一步三回头,磨磨蹭蹭地走了。

    敞轩内终于恢复了安静。

    庄芦隐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被儿子搅乱的心绪,重新挂上温和(自认为)的笑容:“犬子无状,让蒯公子见笑了。”

    藏海摇了摇头,心里却觉得,比起心思深沉、让他捉摸不透的平津侯,那位情绪全写在脸上的庄小公子,反而显得……单纯好懂一些。

    经过这一打岔,之前的专业讨论氛围也淡了些。庄芦隐顺势提出,请藏海实地勘察一下府中环境。

    藏海自然应允。

    于是,平津侯府的下人们,便看到了让他们瞠目结舌的一幕:他们那位向来威严冷峻、令人望而生畏的侯爷,竟亲自陪在一位青衣公子身边,穿梭于亭台水榭之间。侯爷不仅耐心听着那位公子讲解各种晦涩的营造术语,还会适时提出一些问题,态度堪称……和蔼可亲?

    更让他们掉下巴的是,侯爷似乎格外“关心”这位蒯公子。

    走过石子路时,侯爷会状似无意地提醒:“小心脚下。”

    经过低矮的树枝时,侯爷会伸手虚虚挡一下:“留意枝叶。”

    甚至在上一个小坡时,侯爷极其自然地伸手,想要去扶藏海的手臂。

    藏海反应极快地侧身避开,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明显的疏离:“侯爷,在下自己可以。”

    庄芦隐的手顿在半空,从善如流地收回,面上毫无尴尬之色,反而笑道:“是本侯唐突了,只是见蒯公子身形清瘦,担心……”

    藏海打断他:“侯爷,我们还是专注于勘察地形吧。”

    “好,依你。”庄芦隐从善如流,目光却依旧胶着在藏海身上。

    这一路勘察,藏海感觉比绘制十张复杂图纸还要耗费心神。他不仅要观察地形、思考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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