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漫漫]惊鸿劫(46)
言的心悸。

    他终究,还是无法当着庄芦隐的面,接受他人的招揽。

    宴席上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尴尬。永容王爷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深深看了藏海一眼,又瞥向面沉如水的庄芦隐,最终只是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强人所难。”便转身去招呼其他宾客。

    一场风波,看似被藏海强行压下。

    然而,裂痕已然产生。

    回府的马车上,气压低得令人窒息。

    庄芦隐闭目靠在车壁上,一言不发。藏海坐在他对面,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无声的怒火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直到马车驶入侯府,在汀兰水榭前停下,庄芦隐才睁开眼,目光如冰刃般射向藏海。

    “你今日,倒是给本侯长脸。”他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藏海垂下头:“下官只是据实而言。”

    “据实而言?”庄芦隐猛地伸手,攥住藏海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永容王抛出的饵,很诱人吧?《大雍会典》!新式浑天仪!是不是让你心动不已?嗯?”

    他的气息逼近,带着酒意和压抑的暴怒。

    藏海手腕剧痛,却倔强地没有呼痛,只是抬起眼,迎上庄芦隐愤怒的视线:“下官若真心动,方才便应下了。”

    “那你为何不应?!”庄芦隐低吼,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是怕本侯?还是……另有打算?”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试图从藏海眼中找出任何一丝虚伪与算计。

    藏海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因怒意而显得有些扭曲的俊颜,心中那片冰原之下,竟涌起一股荒谬的悲凉与委屈。他为何不应?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那复杂的心绪。

    “回答本侯!”庄芦隐手上力道加重。

    疼痛让藏海的眼底泛起了生理性的水光,他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一句话:“因为……下官还记得,是谁将给了下官一个施展才华的机会,给了下官这身官袍!”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赌气的成分,却奇异地戳中了庄芦隐某根敏感的神经。

    他盯着藏海泛红的眼眶和那强忍疼痛却依旧清亮执拗的眸子,心中的暴怒竟像被戳破的气球,骤然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躁动。

    他松开了钳制的手。

    藏海脱力地后退一步,揉着发红的手腕,垂着头,不再看他。

    庄芦隐看着他那副隐忍又倔强的模样,许久,才沉沉吐出一口气。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他丢下这句,转身大步离去,背影依旧挺拔,却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

    藏海独自站在水榭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晚风吹来,带着深秋的寒意,他却觉得脸上一片滚烫。

    手腕上的疼痛清晰可见,心口的滞闷却更加难耐。

    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变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而前方,是更深的迷障,还是……绝处逢生的微光?

    他茫然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