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海漫漫]惊鸿劫(45)
侯可以给你平台,可以为你挡去一些明枪暗箭,但最终能让你站稳的,是你自己的本事。”

    这番话,超出了藏海的预料。它不再是单纯的警告或施恩,更像是一种……近乎平等的剖析与认可。庄芦隐在告诉他,他们之间,除了那扭曲的占有关系,似乎还有着一层基于利益与能力的、更为复杂的联结。

    藏海的心,再次不受控制地悸动起来。他端起面前那杯一直未动的雪醅,仰头饮了一口。酒液果然如庄芦隐所说,清冽甘醇,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暖意,却并未灼烧,反而奇异地安抚了他有些纷乱的心绪。

    “下官……明白了。”他低声说道,声音因酒意而带上了一丝微哑。

    庄芦隐看着他饮酒后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氤氲着水汽、更显清亮的眸子,喉结几不可查地滚动了一下。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暗流,重新靠回软榻,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淡然:“明白就好。这酒不错,莫要浪费。”

    那一晚,他们没有过多的交谈,只是静静地对着烛火,偶尔浅酌一口。没有强迫,没有索取,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流淌在两人之间的平静。

    藏海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庄芦隐态度的微妙转变,像温水煮蛙,一点点侵蚀着他筑起的心防。他依旧恨他,惧他,但那份恨与惧之中,似乎掺杂进了一丝连他自己都害怕去深究的、复杂难言的东西。

    他开始会在庄芦隐离去后,独自对着那残留的酒香出神;会在他看似随意的关怀动作中,心跳失序;甚至会在他与永容王爷一派争执时,下意识地去分析庄芦隐的处境与意图。

    这种情感的悄然变质,让他感到恐慌,更感到一种深切的自我厌恶。

    他怎么能对那样一个人……

    可是,心隙一旦产生,便再难弥合。

    他站在冰与火的边缘,一边是理智的警告与过往的伤痛,一边是那不受控制滋生的、危险而陌生的悸动。

    前路,愈发迷雾重重。

    而他,已身陷其中,难以自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