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终于彻底断裂!
但万幸的是,新的三角支撑牢牢地顶住了压力,楼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终究没有坍塌!
“成了!加固成功了!”赵师傅激动地大喊。
藏海这才松了口气,身体因脱力和紧绷后的松弛而微微晃动。他扶着湿滑的脚手架,缓缓从高处下来。双脚落地时,竟有些虚软,险些站立不稳,幸好被旁边的工匠及时扶住。
他浑身湿透,黑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脸颊,雨水顺着精致的下颌线不断滴落,模样狼狈不堪。然而,当他抬起眼,看向那在风雨中依旧顽强挺立的揽月阁时,那双被雨水洗涤过的眸子,却亮得灼人,里面有一种战胜艰难后的平静与傲然。
“继续监测!风雨不停,人不能撤!”他喘息着,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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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在傍晚时分终于渐渐停歇。夕阳穿透云层,洒下金色的余晖,映照在经历风雨洗礼后安然无恙的揽月阁上,也映照在那群筋疲力尽却面带笑容的工匠脸上。
藏海换下了湿衣,裹着厚厚的毯子,坐在木屋中,手中捧着一碗姜汤。他的脸色依旧苍白,唇色也有些发青,是寒气入体的征兆。
庄之行围着他团团转,一会儿摸摸姜汤烫不烫,一会儿又嚷嚷着要叫大夫,被藏海轻声制止了。
“我无碍,歇息一晚便好。”藏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庄之行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藏海,你太厉害了!刚才真是太险了!我都快吓死了!你居然敢爬上去……”
藏海微微摇头,没有说什么。当时情势危急,容不得他多想。他只是在做他必须做的事情。
这时,赵师傅带着众工匠走了进来,众人脸上再无半分轻视,只有由衷的敬佩与感激。赵师傅上前,深深一揖:“今日若非公子临危不乱,身先士卒,只怕这揽月阁已成一堆废墟,我等也难逃责罚!公子大才,更是大勇,小老儿……服了!日后但凭公子差遣,绝无二话!”
“但凭公子差遣!”身后众工匠齐声附和,声震屋瓦。
藏海看着眼前这些质朴而真诚的面孔,心中微微触动。他起身,虚扶了一下赵师傅:“诸位辛苦。楼阁能保,是全赖大家齐心协力,非我一人之功。”
他的谦逊,更让众人心折。
消息几乎是同步传回了平津侯府。
庄芦隐听着瞿蛟事无巨细的禀报,包括藏海如何镇定指挥,如何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加固,如何在风雨中稳住局势,最终赢得所有工匠的真心拥戴……
他久久沉默,指间的白玉扳指被无意识地转动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少年在狂风暴雨中,湿透的衣衫勾勒出单薄却坚韧的身形,奋力攀爬在危楼之上的景象。那该是何等的惊心动魄,又何等的……动人心魄。
一种混合着骄傲、担忧、以及强烈到几乎无法抑制的占有欲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这块璞玉,不仅才智超群,心性更是坚毅果敢,远超出他的预期。
他忽然觉得,书房里那些冰冷的珍玩,府库中那些耀眼的金银,在今日那个于风雨中搏命的少年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想要见他。立刻,马上。
“备车。”庄芦隐站起身,声音低沉,“去别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