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乎怜惜的情绪微妙地中和了。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不忍。
硬来吗?以他的权势,自然可以。但这双盈满泪水的眼睛,这副强忍悲伤的模样,会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他要的,不是一个只会恐惧颤抖的玩物。他想要看到的,或许是这层冰冷外壳被心甘情愿融化的那一刻。
庄芦隐沉默地盯着藏海看了许久,久到那悬于睫毛上的泪珠终于承受不住,悄然滑落一滴,在那苍白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湿痕。他缓缓收回了手,周身那骇人的压迫感也随之消散了几分。
“呵,”他意味不明地低笑一声,目光依旧锁在藏海脸上,“孝道……好一个孝道。”他顿了顿,语气听不出喜怒,“你总不能真让本侯等你三年孝满吧?”
这话语,已不再是强硬的逼迫,反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甚至是近乎调侃的意味。仿佛在说,我知道你的把戏,但我暂且容你。
藏海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却不敢有丝毫放松,只是垂首不语,任由那滴泪痕挂在脸上,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庄芦隐最后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要将这副泪眼婆娑、我见犹怜的模样刻在心里。“你好自为之。”他留下这句含义不明的话,终是转身离去。
房门被关上,藏海靠着墙壁,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抬手,用力擦去脸上的泪痕,眼中却再无泪水,只剩下劫后余生般的冰冷与清醒。他知道,这一次的危机虽然暂时渡过,但庄芦隐并未放弃。那句“总不能等三年”,便是最后的通牒。他必须在这有限的时间里,找到在这侯府立足、甚至是……摆脱这种被动局面的方法。
而走出听竹轩的庄芦隐,迎着微凉的夜风,心中的烦躁并未完全平息,却奇异地掺杂了一种新的兴味。藏海的拒绝,非但没有让他厌弃,反而让他觉得这少年更有趣了。像一盘精心布置的棋局,需要耐心地去一步步解开。他倒要看看,这只有着利爪却装作无害的小兽,还能在他的掌心,挣扎出怎样的花样。
侯府的夜,更深了。暗流在平静的表象下,涌动得愈发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