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温叙照常来她家里,家门如旧在同时间被敲响。彼时,邬洽刚起床洗漱,还在卫生间里擦脸。
早餐时间,两人相对坐在餐桌前,餐桌上摆满了温叙打包的聚胜楼的精致早点。
邬洽不是喜欢麻烦人的性格,她对温叙这种雷打不动、每日按时打卡的看望方式有些苦恼。
纠结要如何开口才能显得她不那么恩将仇报。邬洽安静吃饭,吃法很斯文,但不磨蹭,她在想事情,很入神。
温叙没有吃早餐的习惯,但干坐在餐桌上看邬洽吃饭实属怪异,于是他随手拿了杯豆浆,含着吸管喝,正好温热,不烫嘴。
他看着眼前的女孩,若有所思,看她吃完最后一口小笼包,才缓缓开口,声线清冽,“你当我女朋友吧,我给钱比滕勉大方。”
那口食物还未完全咽下去,邬洽噎住,被震惊呛个不停,把脸都咳红了。
温叙没料到他这番话会把她吓成这样,忙起身给她接来一杯温水,绕到她身后,像给小朋友拍嗝一样给她顺气。
“咳咳咳……”邬洽伸手抹掉眼尾咳出的眼泪,深吸了口气,没打算瞒他,她直觉他早已知晓,“那是假的。”
“我知道啊”,温叙无所谓,“既然是假的,那你选个花钱更大方的谈不是更好?”
他下定决心要劝服她,邬洽却不为所动。
一则,她很有契约精神,既然事先答应过滕勉,那就要把事情做到位,哪怕在某人面前早已不经意地露馅了。
二则,经过那件事,她也彻底明白温叙是轻易靠近不得的。凡是与他产生一丝丝关联的女孩,都逃不出被人深扒的命运,而她清楚她的家庭经不起深扒。
邬洽不语,只是一味地沉默,她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
哪怕温叙没来她面前邀功,但肖梦菲还是隔着网线,时刻给她报道“前线战况”,她人在家里,消息倒是一点都不落。
李文康她猜到了,但是发帖人是她舍友这件事,邬洽是万万没料到的。
那位笑嘻嘻主动和你搭话聊闲天的人竟会是在背后猝不及防捅你一刀的人。
肖梦菲问她是不是抱上谁的大腿了,并且自我猜测得很是火热——是少爷吧?是吧是吧。
她显然已经笃定她的猜测,邬洽说什么都动摇不了她的想法。
但是除了温叙,她认识的人里面,还有谁这么喜欢多管闲事呢?
如此明目张胆地撬自己好兄弟的墙角,哪怕只是块借来的砖头,但这跟猎头挖人有什么区别?
许是考虑到她作为女生自我保护的想法,温叙又补充,“没想让你做别的,跟着滕勉时做什么,跟着我就同样做什么。而且我还没有明确要演戏的对象,不是会更轻松些吗?”
你的确没有要明确表演的对象,但是有比明确表演对象还恐怖的。
邬洽看着他,直到他说完这句话,似乎是误会了他的意思意思,把话说得很明白,“你误会了,就算给再多的钱,我也不干亲吻上床这类事。”
这超过她的红线,自己不是真正的演员,还不至于敬业到这种地步。
邬洽并不觉得温叙也需要什么挡箭牌,更何况他身边有更合适的。
面对温叙的沉默和不太好看的脸色,猜测渐渐浮上心头——他不会真是对我有点什么吧?
被自己的想法吓到,邬洽急忙将其驱逐,简直是痴人说梦,这怎么可能呢?
她没问为什么是她,想轻松揭过这个话题,让彼此都有台阶可下,“今天复查没问题的话,以后你就不用特意来了吧。”
邬洽垂着脑袋,默默地把温叙放到她面前的羊肉烧麦挪远了些,拨弄着手边闲置的小蘸碟,“这段时间麻烦你了。”她刻意加重了“特意”二字,好让事情进展得更顺利些。
温叙注意到她的动作,听她这样说,完全被气笑,笑自己卖好也讨嫌,“我怎么没想到你还挺会过河拆桥的?”
听到这话,邬洽瞬间抬起头,撞进他微怒的眼眸里。
墨黑的眼眸有情绪在闪烁,消失的速度快到邬洽几乎捕捉不到,不过她还是注意到了,这是常年察言观色必备的技能。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会麻烦到你。”换一种稍微温和的拒绝说辞,邬洽并不想惹怒他,不管怎么说,他还是帮了她,她并不想恩将仇报。
“麻烦?”温叙说着说着就笑了,“可我不嫌麻烦,怎么说?”
勺子在碗里搅拌着,邬洽盯着碗里的漩涡,低低道,“抱歉啊。”
心底有股无名火发不出来,她总是在道歉,温叙听不惯,他不需要她的道歉,况且,这事也不需要她道歉。
他有强人所难的资本,但他觉得那样做也就没意思了。
可他就想不明白了,他跟滕勉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