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如今正好给你。”
姜筠打开木盒,上层是些房契地契,下层却是一本看似寻常的《女诫》。
她心领神会,轻轻摩挲着书脊。
“母亲费心了。”
凌雪拍拍她的手:“你素来有主意,这些不过是以防万一。倒是赵谨那孩子......”
她顿了顿,“瞧着是个实心眼的,你待他......”
“女儿晓得。”
姜筠截住母亲的话,“既选了他,自然会护他周全。”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凌雪欣慰一笑,不再多言。
午膳后,姜筠独自在园中散步。
不知不觉行至从前习字的书斋,却见赵谨正站在廊下,仰头看着檐下挂着的鸟笼出神。
“夫君怎么在此?”
赵谨闻声回头,脸上带着几分落寞:“这鸟儿真自在。”
他指着笼中画眉,“想唱便唱,想跳便跳。”
姜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再自在,也逃不过这方寸天地。”
赵谨怔了怔,忽然道:“筠姐姐,我是不是很没用?”
不等姜筠回答,他又自顾自说下去,“父亲常说我不成器,兄长们瞧不上我,连赵瑜都敢欺到我头上......”
“夫君何必妄自菲薄。”姜筠打断他,“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夫君心地纯善,这便是最难得的。”
这话让赵谨眼睛一亮:“真的?筠姐姐不嫌我愚钝?”
“自然不嫌。”姜筠微微一笑,“况且夫君天资聪颖,只是未曾寻到合适的路径罢了。”
她说着,引着赵谨往园深处走去。
二人行至一處假山旁,姜筠忽然驻足,指着石缝间一株兰草道:“夫君看这兰草,生在石缝之中,无人照料,却开得这般清雅。可见万物各有其道,强求反而不美。”
赵谨俯身细看,只见那兰草确实生得倔强,不由看得出神。
夕阳西斜时,回门的车驾准备启程。临行前,凌雪拉着女儿的手,往她袖中塞了个香囊:“里面是些安神的香料,夜间点在帐中,有助眠之效。”
回程的马车上,赵谨一反来时的忐忑,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他絮絮说着今日的见闻,从岳父的博学到园中的景致,语气雀跃。
姜筠静静听着,目光落在腰间那枚羊脂玉佩上。
玉佩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泽,一如赵谨此刻的眼神,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
然而当马车驶近右相府那熟悉的灰墙时,赵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他不自觉地挺直脊背,手指又无意识地绞住了衣角。
“到家了。”姜筠轻声提醒。
赵谨深吸一口气,努力做出沉稳的模样:“嗯,到家了。”
车帘掀开,右相府特有的沉郁气息扑面而来。早有仆从垂手侍立在一旁,恭敬中透着疏离。
姜筠扶着赵谨的手下车,目光扫过庭院。只见几个面生的丫鬟正在廊下洒扫,见她看来,连忙低头避让。
挽月悄步上前,低声道:“少夫人,您和姑爷刚走,夫人身边的常嬷嬷就来过,说是查点库房。”
姜筠淡淡“嗯”了一声,眼底掠过冷意。
夜色渐深,锦瑟院掌起了灯。赵谨因日间劳累,早早歇下。
姜筠却毫无睡意,独自坐在窗下,翻看母亲给的那本《女诫》。
书页泛黄,墨迹犹新。看似是寻常的闺训,字里行间却暗藏玄机。姜筠指尖轻轻拂过某一页,忽然顿住。
这一页的批注看似是教导女子柔顺,细读之下,却暗含机锋。
她反复品读,唇角渐渐泛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正要细看时,外间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姜筠警觉地合上书,扬声问道:“何事?”
挽月掀帘进来,面色凝重:“小姐,方才守夜的婆子来报,说看见二公子院里的一个小厮,鬼鬼祟祟地在咱们院墙外转悠。”
姜筠眸眼睛一闭:“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一刻钟前。”挽月压低声音,“那婆子说,那小厮在墙根下埋了什么东西。”
窗外月色凄清,将庭院照得一片惨白。
姜筠缓步走到窗前,望着院墙投下的浓重阴影,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腰间玉佩。
这右相府的夜,果然从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