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大尾巴摇晃的小狗。
“哦?”姜筠声音轻柔,如春风拂过初融的冰面,
“那夫君以为,你是靠的什么,才与筠姐姐结为连理?”
赵谨被她问得一怔,下意识地、带着几分倔强道:
“我……我对筠姐姐好!真心实意!天地可鉴!”
“这便是了。”
姜筠唇角弯起一抹极淡却笑意的弧度,伸出纤纤玉手,用指尖轻轻拂去他眼角那将落未落的湿意,动作轻柔如羽,却带着一种安抚与掌控力。
“旁人之言,不过是嫉妒之下的狂吠,何须挂怀。你我既已拜堂成亲,便是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日后,若再有人敢妄加非议,轻贱于你……”
她话音微微一顿,目光扫过桌上跳跃的喜烛,声音依旧温和,却让赵谨瞬间踏实安全感,“夫君只需记住,你是我姜筠的夫君,这,便足够了。”
她的话语,没有直接斥责赵瑜,却巧妙地将赵谨划入了自己的庇护圈,赋予他一个崭新而强大的身份认同——“姜筠的夫君”。
这比任何空洞的安慰都更具力量,直击赵谨渴望认可与归属的内心。
赵谨呆呆地望着她,望着烛光下她平静却坚毅的面容,感受着她指尖那片刻的微凉触感,心中那点委屈和自卑,竟真的奇异地被熨帖平复。
一股前所未有的依赖感和归属感汹涌而来,将他紧紧包裹。
他重重点头,桃花眼里水光潋滟,全是毫无保留的信赖:“嗯!我都听筠姐姐的!我只信筠姐姐的!”
红烛噼啪,映着一坐一立的两人身影。在这陌生而冰冷的新房内,一种微妙而牢固的关系,于此刻确立。
非是传统礼法下的夫为妻纲,而是一种基于全然依赖与主动庇护的、更为复杂隐秘的依靠。
然而,温情之下,暗流从未停歇。当赵谨因日间极度兴奋与劳累,加之饮了少许酒,终是支撑不住,伏在姜筠怀里沉沉睡去,容颜纯净如孩童时。
姜筠眼底的柔和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的清明。
长夜漫漫,她并未安寝,只和衣靠在榻边浅眠。
天色将明未明,晨光熹微透窗而入。
陪嫁大丫鬟挽月悄步而入,面色凝重,俯身在姜筠耳边低语,声音轻若蚊蚋:“小姐,方才天蒙蒙亮时,负责庭院洒扫的粗使婆子偷偷来报……昨夜,庶出的二公子赵瑜,并未回自己院子安寝,而是在……在咱们锦瑟院外不远处,那片僻静的竹林子旁,站了将近一整夜,直到四更天寒露重,才悄然离去。”
洞房花烛夜,小叔子在外彻夜徘徊,这绝非寻常。
姜筠眸色骤然冷,这右相府的水,果然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