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亦书应下后,梁青不欲耽搁。立刻带着人从后门出了客栈。
门口正停着他订好的马车,梁青将严亦书扶上车厢,细心地将坐垫铺好,才让人坐下。
安置好了严亦书,梁青又将轿帘掩的严严实实,这才转身架着车往城外行去。
眼下正值太阳落山,路边聚集了许多来城里务工的农户汉子,这会一窝蜂地堵在城门口,通行格外的慢。
梁青心里着急,却也没有法子只能将车停靠在路边等待。
旁边正好有卖炊饼的挑着担子走近,梁青招了招手那长脸汉子就站住了。梁青上前买了两张热乎乎的饼子,拿着往车厢走去。
“今儿个还没怎么吃过饭,这里有炊饼小书你先垫垫。”说着,梁青将饼子递了过去。
严亦书伸手接过一张,把另外一张往外推,“我只这一张便足够吃了。”
两人吃完了炊饼前面路也通了。梁青驾着马车正要往城门口走,迎面就遇上一队车队。车队最前面是两个镖师,护送着一辆华贵马车刚过城门,正朝他们这边行来。
那马车前方,靛蓝的旗帜随风飘扬,上书大大的严字。
马车从他们侧方行过,严亦书掀开了一侧轿帘若有所思。
梁青他们身后不远便是城中最繁华的客栈所在,那华贵马车入了城门后没行几步就在客栈前面停了下来,一位身穿明黄锦袍的公子哥儿打着哈欠从车上走下,面容姣好但神色疲惫,一副舟车劳顿的模样。
形貌俊美的青年紧随其后也下了马车,心疼地扶住锦袍公子,两人相依偎着一同入了客栈。
马车上面,严亦书从车窗缝隙里看到人进了客栈,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梁青探头进来,“小书认识那位身穿锦袍的公子吗?!”
“正是我那庶弟。”严亦书嗤笑,“瞧这又是保镖又是侍人的,就连所乘马车也那么华丽!一看就知道是他作风!”
“我这庶弟从小便喜爱些金银华物,以前我被他表象蒙骗许了他不少体己,我以为他也就是喜爱而已,哪知他拿着这钱笼络手下置办产业,用心险恶,可恨至极!”
“那他怎么突然来了卞梁?”梁青有点担心的问,“他与你有仇,这时候突然过来会不会是因为你?”
“不无可能。”
梁青听罢心中不免着急,“那咱们还是赶紧远离县城吧。”
说罢,他猛地一扬缰绳,驱车往城门口赶去。
如今正值丰收时节,路上行人也多,大多是农户来往地里侍弄庄稼。村路颇窄,梁青驾着马车走的不快一直到了太阳完全落山才回到村中。
小河村也有不少村民尚在地里忙活,这些人与梁青亲近,见他回村都纷纷来打招呼。
村民热情,梁青也都一一回应。
他所居之处位于村子最北,靠近山脚且与其他村户隔的有点儿远。
梁青将马车停在路边想要去扶严亦书下车,转过身来却发现严亦书已然稳稳地站在了地上。
“这里……便是我先前居住的屋子。”他说这话时语气有些羞怯,“看着是简陋了点,咱们先住下过两天我就找人修缮。”
“挺好。”严亦书一直待在城里,还没有下过村户之中,此时不免有些好奇。
眼前赫然是一座泥石垒就的屋子,看着年头久远颇为破旧。从外面来看仅有两间房屋,屋体一侧还塌陷了个角。
屋前屋后都有一大块地,此时长满了杂草。
两人一前一后走入屋中,只见里面陈设更为简陋。堂中正中间是一张木桌,桌旁仅有一只断了条腿儿的板凳。角落之处放着谷缸,另有几样打猎用的陷阱弓箭等物。
缸之中只余了个底儿,还是经年的陈谷眼瞅着是没法吃了。
“咱们今天回来的急我没来及买,明天一早我就去镇上秤些新粮。”梁青从马车上将被褥等物都搬了下来。他之前跟着老大夫在县城中住,如今要搬回来长住一应物事自然也都带了回来。
眼见天色已晚,想全都收拾好也不太现实。
两人商量只简单打扫一下,今天就早一点儿睡。
梁青自告奋勇去扫的地等他把地扫好又把厨房里的水挑上,回到屋里时只见床上并排放着两张被褥,严亦书正坐在床边解着头发。
他那头长发黑亮亮的,只是发根上粘上了些杂草,又被地里的风刮过显得杂乱了些。
梁青走上前将那碍眼的杂草拿掉,一只木梳冷不丁地递了过来,“哥哥帮我梳梳发吧,头上好像进了些草屑痒的厉害。”
梁青拿起发梳梳了几下,发现还是有好多草屑留在头皮上面。
“在李府做什么都不方便,我都好几天没沐浴了。”严亦书抬头看向梁青,“哥哥,咱们这边沐浴方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