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蕴章既同住一舍,便就近坐在宽凳上,候他细细擦拭完心爱锅具,再一同返回号舍。
王蕴章在翻箱倒柜找着,郎瑛在静坐入定。
忽的,一缕轻飘飘的低泣声响起,缥缈、纤弱,带着几分沙哑。油灯烛火猛地一跳,燃尽最后一点油料,倏然熄灭。
经了方才那场闹鬼乌龙,二人此刻已无所畏惧。
黑暗中,郎瑛渐渐适应,起身避开障碍,与王蕴章循着哭声前行。
他们在柴房木门前驻足,缓缓推门,门内的柴房,窗户大开,月华如练,倾泻满室。
一人穿着被汗水洇透成深绿色的青色圆领袍,沐着月光垂首跪坐荆棘上,细白的皮肤上青紫交加,纤瘦的胳膊捧着冒着热气的香炉,无助地哭泣、左右晃动,发丝杂乱堆在肩头。
他缓缓抬头,红肿的嘴角血渍干涸,看了来人,尤恐失了体面,止了泪,谄媚笑了,说道:“大爷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