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清身后是什么了吗?”
“哪里敢看,看一眼,不得魂飞魄散。”王蕴章死命抱着郎瑛不撒手。
郎瑛皱眉:“未看清,如何就认定是鬼怪?”
挣开王蕴章的禁锢,郎瑛轻拍王蕴章肩膀安抚,拔下他头顶发髻上的尖利银簪,转身直面沉沉夜色。
王蕴章转而抱着郎瑛的腰腹,点点泪水流下:“怀序兄,听闻你未曾娶妻,若此番招了邪气,妨了后半生可怎办。可叹我不是女儿身,否则,以身相许,终身伺候你。”
“住嘴——”郎瑛冷声轻喝,她也听到了,的确是有窸窸窣窣的私语,不止一个声音。
四下无人,除了湖水漾漾、草树影幢幢,再无他物。
郎瑛拔腿欲走,腹部被王蕴章紧紧勒住:“怀序兄,去不得啊!”
郎瑛耐着性子,找了个由头:“我八字是魁罡入命,主掌杀伐,阴邪之物近不得身。”
王蕴章对这种命格似有耳闻,命带魁罡之人性格刚烈、杀伐果断,多掌兵权,也命运孤克。
咋说呢,命硬!
既然能克人,那么克鬼也是轻而易举吧。
怀序兄果然非同常人,幸好自己男儿身,王蕴章后悔刚才女儿身以身相许的胡话,若真与怀序兄一对,恐命不久矣。
“哦。”王蕴章松开双臂,落了两三步的距离,猫着身子,捏着郎瑛的澜衫,亦步亦趋跟着。
距离越来越近,草丛扑簇簇晃动,黑影密集。
郎瑛右拳紧握银簪,蓄势待发,厉声喝道:“何方宵小!”
“哇——”
“啊——”
左右草丛齐刷刷跃出来十余人,两拨人马似非一伙,竟被对方惊得齐齐一跳。
跳的跳、倒的倒、趴的趴……四仰八叉个个捂着心口,面无人色,喘息不止。
明白是活人作怪,王蕴章丢掉的半条魂重回躯壳,从郎瑛身后跳出来:“呔!尔等鬼鬼祟祟,实非君子行径,如实招来,否则至主事大人那处说理去。”
人群中,一个虚弱的声音说:“你敢去?我们也敢!”
王蕴章道:“我如何不敢。”
“晚食时辰已过,此地既非号舍,你亦无大人传召。为何来此?还不是为了避开我等,开小灶、吃独食!”
听闻此莫须有污蔑,王蕴章叉腰怒道:“呸!胡说!入湖前,我有套日日擦拭的厨具,主事大人体恤在下,已和膳长招呼,允许在下膳食后,可来膳房擦拭厨具。竟被你等如此编排!”
有人冷哼,酸道:“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厨具在手,吃什么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你!”王蕴章污言秽语怼在嘴边,硬生生憋回去,还不如撞鬼,鬼才不会胡说八道。
郎瑛公允发声:“每日菜蔬皆有定份,各位扪心自问是不是吃不饱?吃尚且不够,又如何偷藏份例。”
“难说!保不准膳夫们私下克扣。”
闻此,郎瑛愈发觉得强词夺理:“兄台,膳夫一律由国子监拨来,那些膳夫皆是犯罪之人,无日不是低眉顺眼、躲避拳脚,又如何敢动手脚?”
“那兴许是膳长呢?”那人吃瘪,晃着脑袋,撇嘴,“真有意思,罪人之弟还有脸面教育我们,合该让你与膳夫一处吃喝才对。”
“眼见为实,那就一道入内瞧瞧是否如你所说?”郎瑛目光一凛,“若不是,向王蕴章赔罪。”
“走!”
浩浩荡荡近二十人的监生们冲着膳房走去。
王蕴章无声地看着郎瑛,眼睛亮晶晶,道:“怀序兄,我若是女子,必定此生非你不嫁!”
看着又要环上来的胳膊,郎瑛默默推开。
*
推开膳房大门,内里伸手不见五指,有监生找了个火折子,点了盏油灯。
如豆灯火渐亮,昏黄光晕缓缓漫开,映出灶台周遭一片光洁。
锅灶空空如也,菜篮中唯余零星泥土,粮米翻找半天无所踪,糖罐与油罐皆高悬于房梁之上,竟连水缸中的水线也见底。
众人一怔,心知闹了个误会,八成是早上那个浮夸子弟粟满楼满嘴胡诌。
“各位,琼林兄是否徇私偷食,现已分明。刚才,你们声声污蔑,是否该给琼林兄一个说法?”郎瑛一言不发地拽着王蕴章的袖子,走在众人面前,“琼林来此是得了主事大人的准予,我在龙引洲也是受了大人的召见。那么,各位是为何离开号舍随意走动,竟从祖洲违禁跑至龙引洲?”
众人支支吾吾,不知是谁率先低唔了声“得罪”,其余人纷纷应和,灰溜溜逃之大吉。
膳房徒留二人,郎瑛、王蕴章缓缓吐气。
王蕴章想起了来此正事,忙不迭在膳房找寻起自己的山西锅、芜湖刀和铲。
郎瑛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