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槐序停下脚步,四周的苍白色密不透风地包围住他,脑海中想要把整片森林烧了的想法愈演愈烈。那份藏在爱哭单纯表皮下的另一面再次露出端倪,如同深渊里面目全非的怪物,顺着那点黑暗的丝线一步步爬上灵台。
他垂手,心想,他找不到莫之幸。
于是想跟这座森林同归于尽的念头变本加厉。
这时,他的下垂的手指摸到了什么毛茸茸的东西。
他浑身一震,低下头,看到腰间被一颗精致的玉髓装饰的蒲公英。
蒲公英柔软的花瓣轻抚着他的手指,那样轻飘飘的触感让他的手背积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有些痒,痒到心里。
奇妙的,那不适的痒意和星点的白压住了深层的晦暗。
他缓了口气,拿起那朵蒲公英。
这朵蒲公英要注入灵力才能启动法阵,但是注入妖力应该也可以放大它原本的追踪能力,或许可以帮他准确地找到莫之幸的方位。
他尝试着,妖力顺畅地流入蒲公英,白色的毛绒边缘泛着点点红光。
顷刻,那红光从上方飘散开,如同鬼火一般照开了浓雾遮掩的路。
方槐序看到那些星点的光,眸光一定,毫不犹豫的加速,点地狂奔。
越往森林深处走,雾气反而没那么深重了。
渐渐的,莫之幸可以看清周围的事物,也可以看清脚下的路,同样也看到远处的那一丛被光标指着的盈灵木。
他躲在树后面看着那离中心池水不过十米的小木丛。
不敢轻举妄动。
他紧绷着弦,观察着中心的池水——不像普通池水那样平静澄澈,反而沸腾着红色、黑色和白色的不明粘稠状液体,在池水中彼此交融又分庭抗礼。
中心时不时飞溅起数十米的水柱,其中分离出来的水花,落在池边,熔化了所有被沾染的物体,以池子为中心,方圆五米的草地尽数成灰,泥土被溶蚀得焦黑。
焦黑中的大片的白格外的刺眼,莫之幸定睛一看——
是白骨,密密麻麻。
莫之幸心口处一阵恶寒,一层细密的疙瘩遍布全身。
森森冷冷的白骨还泛着荧光,周边的东西都被侵蚀殆尽,而那白骨却那样堆叠着,没有半丝损伤。
这场景相当渗人,像是什么邪教的祭坛。
莫之幸不由的打了几个寒战。
从来没见过这幅场面。他手脚都有点抖,也有些软。他扶着树干,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考一会,决定从外围绕过去,绕到盈灵木附近的方位,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摘了就跑。
虽然他知道这样的想法过于理想,按照小说走向,能让他能够就这样毫无波澜地取到盈灵木的可能性太低。但是他目前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了。
他小心翼翼的留意着周边的动静,一点一点的挪到正对着盈灵木的最近的一棵树后。
他探头望去。
只一眼,莫之幸猛地靠回树干,双手用力按住嘴巴,不让自己过于粗重的喘息被察觉,整个人僵住,生理反应被吓得慢了两秒,等画面终于被大脑消化,牙齿才开始打颤。
他满脑子都是刚才撞进瞳孔中的画面。
池中三色混杂的池水渐渐升腾,凝聚起一个混杂的虚影,那虚影伸出了无数扭曲而不规则的触角,粘软伸缩,一根根如情人呢喃般,缓慢抚摸过裸露的白骨群,他甚至可以从中看出享受的意味。
粘稠黑红的血浆凭空在白骨周围巡回流淌。
而有些触角慢条斯理地,裂开细密的更多触角,向四面八方推进。像剥下了它遮掩的面皮似的,将四周的泥灰草皮挑开,于是更多的白骨曝于天日。
白骨幽深深的看不到底,是个埋葬了无数生命的无底洞。
乍一下,莫之幸觉得幽寒自脚底盘缠上身体——他脚下或许也是被草皮覆盖的白骨,又或许整个混沌之森都是......
他深呼吸。
还有三米它就要摸到盈灵木了。
莫之幸冷汗战战,强打精神。
他现在没有办法用1027帮他抵消致命伤害。所以他只能赌,赌他想验证的东西是否存在。
抬眸,瞳孔里的惶然被强行压下,单脚点地,他离弦之箭一样,只剩残影,伸长手臂,一把抓住几棵盈灵木连根拔起,眼疾手快的塞到乾坤袋里。
然而这时,触角也毫无疑问地发现了他,急速朝他冲刺而来。
色彩迷幻的触角近在咫尺,莫之幸险之又险侧身闪避,一串水珠从触角上分离出来,在他手臂一侧腐蚀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
好痛!
莫之幸觉得自己的手臂肌肉,甚至脑子都痉挛了一下,但是没时间给他停留,他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