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憬心里却没什么“长大了”的实感,只是觉得本该如此,他不能总是那个负责闯祸和索取的人,尤其是在别人因为他陷入困境的时候。
李承砚醒来时,那个麻药劲儿还没完全褪去,视线模糊,脑袋也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天旋地转,一副身体直往下坠。
他眯着眼,看到床畔的椅子上坐着一个清瘦的身影,逆着光,轮廓柔和。
他咧开一个虚弱的笑:
“容哥...你好像瘦了...”
"容哥?"坐在床边的容憬闻言微微一怔,随即温和笑了笑:
“我们才第二次见面吧,承砚是认错人了?”
一旁的老李总已经连忙俯身,低声提醒:
“承砚,你看清楚了,这是容昭先生。”
李承砚眨了眨眼,努力聚焦,这才看清眼前人的面容确实只是与容憬有几分相似,气质更为雅致柔和。
他还没有知觉,脸颊依然爆红,尴尬得恨不能钻进地缝里去,结结巴巴地道歉:
“对...抱歉啊,我没看清。”
容昭并不介意,他温和地摇摇头:
“没关系,醒了就好,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接下来几天,容憬果然投入精力帮着处理李氏集团的一些紧急事务。
他本身能力不差,倒也做得像模像样,暂时稳住了动荡。
因此,他来医院看望李承砚的次数就少了。
李承砚年轻底子好,恢复得快,住院的日子闲着无聊,便时常在医院里溜达。
这家医院环境很好,有个不小的后花园,花和绿植栽得密集而有条理,这个季节,阳光晴好,微风和煦,是个散心的好地方。
这天下午,李承砚溜达到了后花园想晒晒太阳。
穿过一片修建整齐的玫瑰丛,他看到一个身影,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
是容昭,他穿了身浅色毛衣,阳光下,发丝和睫毛仿佛镀上了一层柔柔的光晕。
他低着头,专注地翻看着一本摊在膝头上的书,修长的手指偶尔轻轻翻过一页。
周围很安静,只有风过树叶的轻微声响和偶然几声鸟鸣。
容昭整个人仿佛融入这片宁静中,像是一幅精心描绘的油画,带着一种圣洁的平和。
李承砚脚步一顿,下意识想要悄悄溜走。
面对容昭,他总是有种莫名的拘谨和尴尬,不仅是因为上次认错人的糗事,更因为容昭身上那种似是特殊的气质,仿佛一靠近就会惊扰这份沉静。
可他刚后退半步,容昭却像是有所感应一般抬起了头。
目光相接,李承砚僵在原地,此时要是离开,那不做成了他心虚溜走,这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脸上瞬间有些发热。
容昭看到他,脸上并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反而合上书,对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来:
“你叫李承砚是吧,出来散步?”
他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清润平和,似乎融入周围的静谧一般,却又令人无法忽视。
“啊...是,是啊。”李承砚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容昭...哥,真巧啊。”
“嗯。”容昭点点头,示意他可以在旁边坐下:
“这里挺清净的,我最近也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习惯了来这里坐坐。”
容昭自然地搭话,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大多是容昭在引导话题,问他恢复的情况,或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见闻。
李承砚显得有些拘束,回答得小心翼翼 ,目光总不自觉地被容昭吸引,又红着脸扭过头去。
傍晚——
寰宇集团顶层的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一片繁华城市的景象,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容昭来公司处理一些事情,顺道来隋越办公室坐了坐。
两人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容昭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他像是随口一提,语气温和:
“说起来,我倒是有点意外,你现在对小憬...好像和以前不大一样了。”
隋越端着咖啡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容昭的话像一颗投入水潭的树叶,在他心里某处漾起一圈轻微的涟漪。
不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了?
隋越如此想,也如此问出了口。
容昭清浅一笑:
“你更在意他了。”
那确实不一样了。
现在的他,会因为容憬的不信任而感到愤怒和无措,可明明他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只是想要复仇而已。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在意容憬的感受呢。
这话让隋越觉得彷徨又陌生,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恨里掺杂了这些不该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