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上波
对不起。你不要拦我,这次夏比不是出了个修铸辜的天才嘛。我远远观过,其人远胜于我当年。恰好师父修道遇阻,不急着飞升,可以慢慢教他。你也别难过,修仙十三年,我没有失去太多,而且得到了不少好友。”她说着幸福地笑起来,看在孚风眼里,化作一股复杂的心绪。

    孚风听完不发一言就飞速离去,连荷对此很是熟悉,只操着沙哑的嗓音大叫一声:“有个穿蓝色道服的男修士你见到没有咳咳咳……”

    大概是实在太难听。被点名的邓遗秋隔着孚风亲设的“域”,居然似乎听见了里面荷仙子的呼唤,往这边走来。

    孚风顶着又红又凶的眼睛扫了他一眼就给他放进去了。她面若冰霜地略过谄媚又不敢上前的一干人等,独自去船舱外面去了。半截船被一层若有若无的透明罩子包裹,以匀速行驶在平静的水面上。江水尽头隐约可见平宁郡的灯火,看着就让远客觉得心安。可那是小孩子中秋节的兔灯还是匪盗劫舍的火把,在水上满心期待的人知道吗?

    不过,那昆仑墨龙,还有不久前大师兄传来的符音……

    “是我耽误了阿荷太长时间了。”孚风难过地想,“还能有多少太平年岁?”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这厢连荷像接客的花魁,马不停蹄地面见下一位恩客。

    有师姐灵力的滋补和整整一天一夜的睡眠,连荷自觉身上好多了,唯一有点问题的还是胃:她好饿。

    才筑基,不能辟谷。饿意被无限放大,已经到了不容忽视的地步。师姐是不是忘了她现在是个普通人,要吃饭的。和在山上一样,他们自己不爱吃饭就觉得别人也是这样,连荷愤愤地想。

    现在要是有人能给她点吃的,她就——

    “我带了点烧饼,吃吧。”

    连荷睁大了眼。

    她就和谁做好朋友!

    “多谢你。咦,还是热的。嗷忘了你有修为,热个饼小菜一碟。难为你还这么细致……”连荷笑眯眯地说了好多话,接过饼开啃。

    对面的邓遗秋浅笑着看着她啃。画面是有些诡异,但连荷已知此人不大正常,再加上他给了饼,所以并不做无谓的揣度。

    啃完了,连荷喝过邓遗秋递来的水,自然地问道:“后来那黑龙是你和师姐解决的吗?没把它怎么样吧?”

    “不是我,听人说是你师姐一剑击退了那墨龙。你师姐与墨龙旗鼓相当,大概那龙见事不成就撤走了吧。”邓遗秋自然地接过她递回来的水壶。

    “哦是这样。那你还跟我说什么‘你不用管’,遗秋,你这水平不行啊。”

    邓遗秋此刻很想喝口水再呛一下表示表示。

    他无奈道:“抱歉。那时我晕着,原本…”他顿了顿,“是我之过,叫你旧伤又添新伤。让我探一遍你的经脉,可以吗?”

    连荷轻眯了眯眼,顿时在脑中串起他的许多不正常:先前她还没说话,这个自称邓遗秋的人就迅速说了那许多,他是怕被问了出错吗?甚至知道她准备给他平安符致谢,说明他对她的调查很细致,知她为人处事的众多习惯。他知道师姐会来,想让她闭眼不管那墨龙,师姐就在附近才会来得那么快,会不会就是他或者他的同伙在附近生事引人前来呢?如今又要探她的经脉,此人究竟意在铸辜还是意在师姐的浮玉剑,还是整个某某乃至……

    “好啊。不如我们通灵?”

    她体内的铸辜剑意已经被剃干净了,邓遗秋什么都探不出来。他是什么路数,敢让她看看吗?

    邓遗秋可疑地沉默了。

    此人果然心虚。连荷换上铸辜峰祖传面无表情脸。

    “以后还是不要随便和别人通灵,好不好?”此人耳朵红了,轻轻道,“开始吧。”

    连荷:“?”

    这是什么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