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燕悦泠不是一个简单世家小姐,凭借一己之力建立九州大陆第一商行,她拥有着极其远大的志向,极大的影响力。这样一个不受当局左右的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谋逆。
芪伯:“查明咸安郡一案的同年冬日,皇室游猎场,她失踪的消息传来,我们动用了所有的力量寻找,各处江湖道场,官场,一点消息都没有。”
木明棠深知以当日林燕两家的势力,皇家眼皮底下燕悦泠失踪意味着什么。只是她从前从未怀疑过。
而芪伯接下来的话,几乎是肯定了她的推测,“她的志向是世人皆与天地平权。”
四书五经,史册名籍看遍,第一次听到这几个字,木明棠不由一震,周身像是由热油滚过,皮囊炸开,鲜血淋漓。
“不惑之年听到她的这番言论,我的震惊,撼动,丝毫不逊于此时的你。我知道,那不是玩笑,不是年少轻狂的不知青天高,黄地厚,是她的志之所向,是她的身所以往。她的行踪步迹遍布九州大陆,像我一样的人相信她的人,亦遍布九州。”
那一夜很长,很长,芪伯起身剪了数次烛芯。夜来来往往,风纷纷扬扬,木明棠第一次感到来路迷茫,去路漫长。
“身为人子,生不能侍奉双亲,不解双亲疑难,是我的罪过;断不敢让他们死后仍不明不白遭受世间非议。今天既知母亲遗志,我定身心全付赶赴。”木明棠起身,挺直脊背,下颌微收,两手相搭,礼数周全俯身深揖,“谢前辈告知往事,林氏静蕴感激不尽。”
芪伯轻扶木明棠的双臂,慨然道,“折煞老朽了。我这九重堂是行中分属,今后尽凭你差遣。”
静候一夜的水兴适时而出,“属下水兴,商行北獠属部二堂主,见过小姐。”
木明棠坚持行礼,坚定道,“往后劳烦诸位!”
芪伯三岁从医,而今已有六十余年,常人有什么样的症候,往往一眼就能看出来。从他见木明棠的第一眼起,就预见了那副外虚内空的身体状况极其孱弱。
芪伯:“林氏一案,老朽听说过。想你从那样的政权屠杀中再度重生,定是磨难重重。且先让老夫悬脉诊断片刻。”
常人的脉络因有阳气贯通周身,脏腑常显澎湃充盈之气。这一点,芪伯在眼前的少年人身上脉不到一星半点。她的脏腑的脉象犹如寒冰堵塞淤积,寒凉迟滞,竟不似活人之象。
芪伯的医术精湛,见他只脉不做声,水兴心里也没了底,刚刚与故旧后人重逢的喜悦化作淡淡悲哀。
水兴:“小姐的身体究竟有何关碍,您老说句话?”
芪伯放下脉,言语止不住的心痛,“你的母亲若是看到你小小年纪如此,必是不忍。你可知自己所中何毒?”
木明棠焉能不知,那些剜骨拔筋的痛楚历历在目,“当日我身中蓝臻的御渊破云箭,寒气附体本无半点活路。是宇文明泽用了还魂三七勉强保住这条命。”
“什么?”水兴脸色大变,“御渊破云箭!”水兴扑跪在木明棠面前,惊恐不安道,“你竟中了那鬼寒之箭!”
水兴的激动衬印着芪伯的脸色愈发难看。
芪伯沉沉开口,“现在恐怕棘手的不是那箭伤。全药真书记载,还魂三七,终年生于极寒熔岩穴中,其性夹杂寒,热两性。一旦成药,可克制病症择二性化为一性。御渊破云箭采用寒铁所铸,其性属寒。如今看来,这还魂三七在你身体里转化为寒性,将玄铁的寒性压了下去。”
“这莫不是好事?”水兴大喜过望,“只要无事就好。”
芪伯再三开口,却没发出声音。木明棠知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反而显得坦然自若,“芪前辈但说无妨,我还担得起。”
水兴见这两人互打哑迷,不知其意,只感不妙。
芪伯,“这药书上的记载并不多,百年前有位身负箭伤的江湖高手沿用了此药,当下性命无虞,此后寒气入五脏六腑,筋骨萎缩。不过三年,骨裂身死。故此,此药又名蚀骨粉。”
木明棠勉强动了动手腕,原先粉白细长的手指,早已变的苍白无力,青筋丝丝可见。身体的变化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苦笑道,“也就是说,我还有两年半的时间。也好,这段时间,还请各位鼎力相助,了我遗愿。”
水兴慌了阵脚,扯着芪伯的衣袖便是又一跪,“您一定还有办法,一定还有办法救下小姐!无论什么要用药材,商行都能找到。只要您开口,我甘愿付出任何代价。”
“起来起来”芪伯亦心烦意乱扯开衣袖,“你先回去召集其余九重堂的医者查看医书,找此药的解救之法。”又转向木明棠,心中不忍,“这药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