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北风情
晚宴。说是宴席,其实也只有他们兄弟两人。北野肃上首坐,北野鸿立于左手,木明棠以一种默认的姿态站在了北野鸿身后。

    朔北风雕琢的西风酒,是有名的烈性酒,入口即发,直抵肠腑,常人抿一小口便是酩酊。这两位草原上的君侯竟是干了三大碗烈酒,各人面色俱是通红。

    北野肃喝美了,黝黑的脸上竟也能瞧见红晕,指着北野鸿面前空的酒碗大笑,“你也就酒量这点学会了!”

    “额吉说我满月时第一杯酒还是阿哈喂的。后来高烧不退,大祭司说是邪祟上身,父汗还带我去乞隔里湖浸泡半天,最后烧的更严重了。”

    提起这件事,北野肃又是一阵大笑,北野鸿随声附和,王帐内尽是二人爽朗的笑声。木明棠静静听着,心底不由泛起嘀咕。

    北野肃:“今晨那边回报,史墨瀚已回沐阳操练军队,北野宏正打算派人出使云昭迎娶公主。当时利用林玄安一案将史墨瀚暂掉离开是你的主意,如今架势你待如何看?”

    话锋转的伶俐,一下扯到目前两政军事格局,扯到了父亲,木明棠提神聚气,暗暗平复心绪,继续听下去。

    北野鸿捏酒碗的动作并不顿,像是换了一个人,沉着自信道,“敌既动,我即迎。史军强悍,我王军更是所向披靡!云昭朝廷近年来是太后当政,与四邻一向以和为贵。应不会过分拒绝北野宏,也不便得罪。阿哈派遣使者同去,好挫挫北野宏的威风。”

    一番话四两拨千斤,局势披露的一针见血。木明棠暗暗吃了一惊,这北野鸿竟也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

    北野肃冷眼看着王弟,想起父汗在世时对北野鸿的评语,“智谋韬略出众堪当治世奇才。”先汗王子女众多,在世独独夸了七子这一句。北野肃时常想,若不是北野鸿身弱,骑射不精,武不服众,先汗王极有可能将传位王旨上的名字改了。

    北野肃:“依你看,此行谁可担当大任?”

    北野鸿嗔怪:“阿哈强人所难,你身边那帮大臣思量精细,尽叫他们动脑子拟名单。”

    “本王要听你说。”

    木明棠微微心动,这是会面来北野肃第一次在北野鸿面前以君王的身份自居。

    北野鸿大咧咧吐舌头,“论年纪,身份大皇子北野阔都是最合适的。”

    北野肃:“记得你曾说要寻一南部女子为妻。这次就是你择选佳偶的好机会。”

    北野鸿放声大笑,转眸看向身后人,含情脉脉道,“还未来得及告知阿哈,这是阿棠,南部人士,我未过门的妻子!”

    “你什么意思?”走出王帐,木明棠历声呵道,“我几时应了你?”

    北野鸿耸肩耻笑道,“我好歹是北獠汗国的王侯,相貌极佳,外面多少女子想嫁给我!你有什么好骄傲的,还不知足?”

    啪——

    木明棠运势论圆了掌,狠狠拍歪了北野鸿的嘴。北野鸿第一次被如此对待,一时间忘了愤怒,摸着火辣辣的脸怔忪在原地。

    “你有什么好的,是个人都要往上凑了?我不过礼让敬你三分,便该由你如此羞辱么?”木明棠再度挥手,北野鸿下意识往后推了半步,将半边未挨打的脸护起。

    木明棠并未再度动手打他,刚才着实是气急了才下的手,此时只是从袖口里拿出刚北野肃赏赐的同心锁扔给他。而后头也不回走了。

    簌簌烈风卷起烟尘,将少女的背影隔离的越来越模糊。北野鸿望着她离去,怀中留有余温的同心锁震得心上一阵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