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手毒心
多情了。亏的皇侄儿,皇嫂枉送了性命。”袖袍一甩转身便走。

    他这话疯癫怪诞,将蔡之襄吓得不轻,急得攀扯他的手,压低声量,“君儿的事侯爷说不清,只怕哪里也去不得!”

    ——

    蜃楼城西南的江陵大道近来新开了家朝夕酒馆,而今城内各处皆有它的分酒馆。馆内最出名的名酒名曰醉今朝,最是醇香浓烈。

    日暮渐沉,繁劳一日的人们卸下重担,三两成群往酒馆里钻。

    朝夕酒馆三楼最大的沉夕间,蔡之襄酒量不佳,又或是怀揣心事,半杯入喉,面已潮红。一使劲,手里的瓷杯脚底断了一半,余酒撒湿衣袍。

    对坐而饮的宇文明泽笑颜满脸,一团和气,上午对他的冷气已全数散去,端酒瓶欲再次为蔡之襄斟酒。

    又是三杯酒下肚,蔡之襄已然有些受不住。

    江陵大道上日落西山时分,又多了两拨昭御军士,重甲巡逻,枪甲声不断。

    蔡之襄听了片刻,眼神突兀变的尖锐:“侯爷特地约我来此,不是让蔡某特意听着仓促急乱的甲胄声吧。老夫的君儿,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时机到了,宇文明泽捻瓷杯于指腹蹂躏,徐徐道,“本侯听闻,昨日夤夜蜃楼城东三十里穷东县一户人家一夜间全死了。”

    蔡之襄面露嫌恶:“穷东凶案自有当地县令裁决,这与昭御军当街震慑百姓有何干系?”

    “大人莫急。”宇文明泽从衣袖内拿出一刻有“倬”字的鎏金朱雀扳指,置于酒桌。

    世家大族之中,心照不宣传有带着各自印记的标志物。例如林氏的西蝉白玉章,燕氏的永金麒麟锁,再比如他蔡氏的沉碧凤凰佩。凡是族中之人,从出生起就拥有着这至高无上的族权尊荣。更有金贵者,这标志物上还特意带着她(他)的小字。

    蔡之襄自然认得这鎏金朱雀扳指这样招摇粗暴的物件,乃是高氏族权象征物。

    宇文明泽淡然说道,“大人或许不知道,高贵妃娘娘小字——倬桃。也更不知道,这物件是今日一早穷东县官在搜查被害全家时,在一刘姓妇人身上搜出的。”

    蔡之襄犹是一愣,当朝贵妃的随族亲物怎会出现在一草妇手中。

    宇文明泽:“刘姓妇人本名三姑,早年是城内外有名的妇科圣手。这样说,大人可曾记起来了?”

    蔡芝君嫁与当朝天子时时年十三,出落的已是极好,柳腰纤细,面如温玉。当朝天子登基时,年岁十五,蔡皇后十四,不久便身怀有孕。自古妇人产子便是凶险,更兼蔡芝君体轻岁弱,故此宇文皇家,蔡氏一族都甚是关心这一遭。

    当时皇帝下了一道召,命全国各地的妇科能者汇聚蜃楼,专命昭御寺派人照管。若是皇城内皇后产子有召,好立即照看。

    蜃楼城西有一有名的妇科圣手——三姑,皇城内外妇人产子多是央求她在旁伺候照顾。按照皇帝召令,三姑自是也去了昭御寺,日夜等着皇城传唤。

    云昭天辰初年九月十三午夜子时,三姑夜召入皇城昭华殿伺候皇后产子。

    时运不济,蔡皇后产子遇难,折腾至天明卯时三刻,精力耗尽,去了。

    九月十四一早,金桂飘香,橙黄明亮,昭华殿满园菊香,殿内一片哭嚎,遍地哀怨。

    皇帝连失幼子爱妻,震怒下,下了满殿人陪葬!太后不忍,挡了皇帝旨意,留下了宫奴的性命,改为流放。也是由此事开始,太后皇帝二人渐貌合神离,斗争愈发明显。

    宇文明泽:“大人是聪明人,自然知晓这高氏贵妃的随身之物出现在一外女身上意味着什么。本侯虽并不清楚当年发生何事。但如今看来,自皇嫂死后,这前朝后宫最得力的无非是……”

    蔡之襄一生有六个儿子,年岁高时才有了一个独女,爱重其如珍似宝,如眼如命。女儿产子遇难一事多年来他仍愧疚于心。今番听了宇文明泽这三言两语,凭借多年官场经验,稍稍思索,就能明白当年女儿难产一事绝非偶然。实乃是有心之人步步为营的算计!

    “侯爷此番言论,又是何处打算?”蔡之襄维持着表面平静,牙咬切齿道,“算计先去之人,居心何在?”

    宇文明泽敛起从容淡定,面色转黑,“余所图所为,但——清君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