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什么
是疲乏,

    “三宝,你可知这荷叶长的缘何如此好么?”

    能为间谍者不说聪明,机敏最是紧要。三宝能在府中卧底多年,这次祁薄昀清算间谍不把她摘出,也能看出此人必不简单。

    其实二人对彼此的身份早已经心知肚明,今次约在内院,无有外人搅扰,已经很能说明问题。

    “姑娘直说。”三宝陡然间收了憨态,严肃道。

    木明棠抬眼仔仔细细将眼前这个半大女孩原原本本瞧了一遍,眼角渐苦涩,不忍道,

    “你为何如此做?好好生活不好?卷进这摊烂泥做什么?”又天真期许道,“你和我说有何难处,我尽力帮你。”

    三宝嗤笑一声,盯着木明棠的眼睛,回答,

    “那姑娘为何入豺狼虎豹洞穴?姑娘的理由是什么,我的也就是什么。你已是泥菩萨怎么帮我?说这话岂不自欺?”

    木明棠一时被她这话堵住,不知说什么好。

    三宝又道,“姑娘入府已有数月,侯爷让我代他问好。”低首从衣袖内拿出一青玉瓷瓶,递于她的掌心,低低敲打道,“这是半月药量。不及时服药,此病再复发到时候就不是烧几日这样简单了。”

    木明棠捂着瓷瓶,想起发病时的痛楚,嘴唇猛抖了一下,又被她拼命咬住。

    “这几日祁薄昀与那外客女在商议些什么,你现和我说了。”三宝说着一把又将瓷瓶夺了回来,眯起眼睛冷冷道,“你当日外出又是见了谁,这些都要说。”

    夏风燥热施于人皮,激起木明棠恼怒之意,她拍掌站了起来,刚才那一点点苦涩随风消失。

    木明棠步步紧逼,将药瓶拍落,将三宝双手狠狠攥紧,失望至极道,

    “你是什么人?也敢来威胁我?宇文明泽没有告诉你,这里的事听派我的差遣。”她手一推,厌恶般将三宝推倒一边。指着身后一潭澄净明亮湖水,眉目痛苦拧作一团,

    “这几日府内情形你也看到了。祁薄昀为什么派了一武艺高手进栖凌阁你心底最好有底。这湖底连着护城河。你每每鬼鬼祟祟出去,回来鞋袜衣裳尽湿当我是死的吗?你入这府里做什么我不管,也不感兴趣。你回头问问你的主子,在剑南峰上杀的人还痛快吗?还不够吗?孩童老人,从一而终,无一幸免,这就是你们想要的吗?”

    三宝一怔,不可置信看着木明棠,惊讶诧异,“你怎么…怎么知道是我,你看见侯爷了?我没想……”

    木明棠覆身前压,狠甩了她两巴掌,整个人愤怒战栗,“真的是你?”

    其实一开始木明棠倒未想到这一层,只是那日出剑南峰时,在山路上远远看见过一担柴翁。远山瘴林,他是不要命了砍柴砍到险要山林?

    再者,栖凌阁独立的小厨房连接着西巷口,阁间西门五日由管家着人看管开一次,三宝主理入些新鲜瓜果,木柴炭火。剑南峰的山木有一股被瘴林浸润过的苦味。木明棠入山时闻的多了,记得那股苦涩。三餐饮食中,尝出来了旧味道。

    种种巧合一经组合,真相不难猜测。

    三宝一直在木明棠身边,平日就是不多问,她当日在阁内喝酒与祁薄昀对峙撒酒疯,三宝也是知晓的。

    她一时不知是该怪自己冲动,暴露了要去剑南峰找刘荣的行踪。还是怪三宝将消息透露给宇文明泽。激恼之下,扇了自己一巴掌。仰头想痛哭,却发现自己抬头能见的已不是湛蓝的天空,是四方红瓦堆砌的亭盖。

    “他为什么要杀那么多人?为什么要那么残忍夺人性命?为什么要再次在我眼前杀人?你们究竟要得到什么?有什么秘密在你们眼里就那么重要?重要到几百条人命在你们眼里不值一提?你们凭什么任意决定他人的死生……”

    她低吼,疯狂,咆哮——质问,可是,除了三宝无一人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