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安一案后,皇帝命边防军日益加强对质子府的监视。暗处里又折损了他一些商铺。上年,北獠汗国先汗王逝世,王后所出大皇子北野肃与异母胞弟北野鸿权利相争,刀兵相向。北边战乱,商贸一度停滞。南边楚南的摄政王祁皓荣奉行重农抑商策略,一经他手,南边的贸易往来七七八八也少了大半。
没钱可不行。古人有云,由奢入俭难!他手底下还养着一大批军士,暗卫。每天开销白花花的银子流水一样的,要是没了银子,忙活小半辈子的复仇大业就得泡汤了。
故此,挣大钱刻不容缓。
这日祁薄昀来栖凌阁寻木明棠商讨计策。
木明棠向祁薄昀献计的第一条便是——沙篱盐贩卖一事。
“刑庭文一死,民怨四起。云昭帝再有保下高樯的心,也难以从中缓和。太后亲自下旨,褫夺高贵妃的封号,令其禁足宫中半年静思己过。收回高樯沙篱盐运使的官位,罚俸三年,责令其与燕尘绝一道以普通士兵的身份戍守边疆三年。
但从那日港口边那高樯嚣张气焰来看,此中必是大有猫腻的。与其说太后让他随燕尘绝戍边是惩罚,倒不如说是一场交易。
高为庸年岁已高,子嗣稀薄,只一女一儿。从小对高樯乃是无所不依,纵容的他无法无天的性子。朝中谁人不知太后皇帝明面上不说,暗地里斗得火热,以高为庸为首的高党更是皇帝的大力拥护者。
然刑庭文当庭状告高氏父子后,太后先选择回避,将皇帝推到烽火前去处理高氏一党的烂摊子。此间太后稍做手脚,任由事态发酵,牵连更多人加入其中。不出所料,年轻皇帝斗不过纯臣,斗不过民意,他注定是要失败的。他的失败便是高党的耻辱。高为庸为官三十载,最懂的审时度势,见风使舵,皇帝靠不住,还有太后。燕太后接受了高为庸的投诚,高樯安然无恙,分毛不少既是她笼络高樯为庸的承诺,高樯远离蜃楼,被燕尘绝辖制也是她的谈判资本。
刑庭文上奏时太后便想到了这步计策,也或许是更早。”
祁薄昀闲来无事将这些事分字不差说与木明棠听,注意观察这她的脸色。自刑庭文逝世后,她便再没有笑颜,即便她往日里喜欢假笑,倒也比现在演都不演来的好。
“这燕太后确实有些手段,不疾不徐间将朝堂上大半势力紧揽在手中。算起来你家小姐不也是她外甥女么?就不曾学的一二?”
木明棠抬笔的手一顿,迅速又恢复镇定,“老爷管的严,家中与太后往来并不亲厚。”
“也是,林家灭门的旨意还是太后下的,亲厚才怪。”
墨黑的笔墨绽在宣纸上,晕染出一片黑。木明棠心神不稳,搁下了笔,“说正经事吧。高樯革职沙篱盐运使后,风声还在。短期内朝中找不出第二个同时深受皇帝太后信赖,不参与二人争斗,在此案中的青白流且是豪门大贵之人出任使者。官位可空悬,但盐运使用之事不可耽搁。”
“你想怎么做?”
木明棠从下首的书桌上拿出一靛蓝记账本,翻开道,“我查过殿下名下的几处在永城、东州、怀远的酒楼。酒楼虽是来钱之所,但我想殿下首要目的应该不止于此。”
祁薄昀微微点头,“时常探听些消息。”
“这却好办。即是探听消息即是知晓当地的市井行情。烦请殿下令他们将当地盐商矿业的铺子详情写文上报。”
祁薄昀不解,“消息是不难,只盐运矿业大头掌握在海涯府手里,近来查的严。就算是我们知道了又能做些什么?”
木明棠胸有成竹道,“大头是握在海涯府手里。只永城,东州,怀远三城历来身处内陆,食用盐品质不高。三地世家大族,高官强吏使用食盐皆仰赖于沙篱。然此番高樯贪蠹,使得沙篱民怨四起,毁了不少晒盐场,提炼场。纵使修的及时,一时之间也难以恢复食盐供应。”
“我们去操纵食盐卖与他们!”祁薄昀诧异道。
“不错。沙篱夏秋季节尤为多雨,便是晒场修好了,短时间内沙篱盐供应也跟不上。此番高品质盐皆纳于皇庭,莫说下辖各地,便是蜃楼城内也有不少氏族盐罐里少了沙篱盐。”
“具体你想怎么做?此事利润虽高,风险也是极大的。”
木明棠目光灼灼道,“永城、东州、怀远三府相邻,以食用矿盐为主,加工难度极大,口感略微苦涩。是以,当地的海涯分属大力鼓励民众劳工提升提盐技术。我们要做的就是光明正大取得他们的支持,暗中提炼高品质盐运往各地分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