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路之魂
    祁薄昀松开她的脸,烦闷起身,朝着阁外扬了句,“退下”。阁外一道觑不见光的黑影漠然退了下去。木明棠恰才一直提在嗓子眼的心松了松。

    他头也不移,居高临下瞧着双目含泪的木明棠。又待想起那日金殿上遥遥见过的林小姐身影,颇觉二人有些相似,冷不丁道,“把衣服脱了。”

    木明棠闻言哭声一顿,缓缓抬头,目光满是诧异,手绞帕子团成团,颤声询问,“殿下何意?定要如此羞辱我?”

    祁薄昀冷脸冷言道,“这算哪门子羞辱。你是孤的侍妾,这不是本分?”

    “明日悬于正午,殿下不该荒唐。”木明棠尤不可信,空白争论着,“况殿下说过‘我年岁尚小,不该……’”

    祁薄昀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难得绽开笑颜,若不是嘲笑的话该比灿阳更明媚三分,

    “你负孤在先,从头至尾连哄带骗说了多少谎?耍了孤多少次?要掰着手指头桩桩件件都算一遍么?那孤欺你一次,自是不算欺辱。这很公平。”

    他故意停顿半刻,凑近了些,“云泽侯应是不知你应许孤的承诺。”见木明棠呆立原地,脸色“唰”一下白了,故意往她长睫上吹口酒气,威胁道,

    “是乖觉尽好你的侧妃本分,还是作为双面奸细横尸街头,死活你自选。”

    眼见他愈说愈激动,愈发没边际,况他平日行事疯癫,毫无章法,焉知是做不出来的!

    木明棠心下更慌张,心一横,抖着手便认命般宽衣解带。她心内一遍一遍告诫说服自己,

    “比起活命,耻辱算不得什么;比起活着为族人报仇,耻辱算不得什么;比起明日的太阳,耻辱算不得什么……”

    这几天天气暖和,衣裳穿的并不算多。不一会,脱下云纹披帛,浅碧绣襦。她面上早已烧的通红,眼帘下压,长睫在眼底散落一片阴霾,似是风雨飘摇前的前奏,脊背绷的僵硬。

    祁薄昀话说的轻浮,真个见了,面上也感到不自在异常别扭。慢将眼睛移向别处,脖颈衣料掩盖下嫣红一片,低低道,“转过身去。”余光又见她去解月华裙,制止道,“裙袜不解,自解上半身。”

    木明棠按他说的慢转过身去,手里捏着缂丝比甲的系带一顿,立时明白了他此番言语的目的。

    昭御的林氏一案罪责誊录校准中详列了林氏各人所犯罪责,死前所受刑法,活者的来去发派。负责勘验林静蕴尸身的记述人状述报告写的是,

    “验得死者林玄安独女林静蕴左胸第五肋下有御渊破云箭创一处,创缘齐整,深约三寸,创道直透心窍。前后胸膛尸斑上带有编号为甲七十七的青灰三角箭矢伤痕。此由昭御军左司使蓝臻一力射出。箭镞入体时力道刚猛,穿筋骨、破心膜,致心血暴涌,堵塞气道。检视创内,见心脉断裂,心包积血盈满,实乃致命之由。周身未见其他搏斗伤痕,衣物破损与创口位置吻合,可知中箭时无挣扎。合观其状,系被锐箭正面射中要害,心脉立断,当场气绝。”

    这些资料但有心人欲查验,易如反掌,一览无余。

    昭御军使用的御渊破云箭,但听其名,便带着三分肃杀!

    其箭头乃深山寒铁所铸,那寒铁自千年冰川下采得,性烈如霜,经工部锻造司百名工匠轮流锤打三月,淬以百丈岩火,方才成形。

    其性,严寒极阴,成人男子久握尚且如寒蛇入腹,搅动难捱。再加其形质特殊,见血方止寒,但入人体沾染了半分血气,箭头便绽如盛阳娇蕊,从利刃处璇开几道铁钩,薄如蝉翼,却硬逾精钢,将皮肉从内里璇紧割断!令其气血阻隔经脉,疼痛难止,痛苦而死。

    每支箭杆末端都錾着极小的铭文编号,自“甲壹”至“癸百”,工整如刻,那是昭御印记,亦是索命的符契。从昭御军再度启用至今,在册的箭矢不过一千余支,其中大半还都是用于了歼杀林氏一族。

    此箭矢特供训练有素的天子鹰犬昭御军。其素有强悍的武力值,又加上此箭的特殊构造,由是天下人于此箭有箭矢离弦,神佛难救的断言。事实上也确如此。至今那箭出世以来,其下还未有活命之人。

    每位中箭者尸身上都会留下,一青灰带有编号的三角箭矢伤痕,便是被那冰寒毒蛇爬过的佐证。

    木明棠心知此时他还在疑心自己是林静蕴。

    他这是在看自己身上的伤痕能不能对上,一时大松了口气。

    她能从那箭下活命,命悬一线昏迷不醒时云泽侯试了无数古怪法子。其中有一药性强劲勇猛名曰蚀骨粉的,便是那还魂三七药方的前身。

    服用过此药后她是醒了,却也经历了七天七夜之久的抽筋拔髓,脱胎换骨之痛。原先箭矢留下的疤痕在那药的作用下溶蚀,肌理重塑月余,已然全数消解。

    系带一解,木明棠背对着他脱下缂丝比甲,贴身薄衫。衣裳轻飘飘落在青石板上,她内里只余下素色主腰,再解系带,躯体已无华裳。

    泼墨乌发被木明棠拢在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