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形一晃,半栽在地上,叫嚷着,
“叫大夫来府里给她瞧瞧,煎几副药就好了,怎的还特意带去寺庙求签,真是个不成体统……”
“还怔着作甚?速扶殿下入内,一个个呆头鹅般傻立着,莫要在此显露蠢笨。”岳琏喊着,自己却不上前,任由他四肢乱挥,撒泼打浑。
木明棠在轿子里听了全程,也明白他的意思,干脆眼睛一闭,手帕一捂,眉头一皱,“哎呦哎呦”叫起来,配合他演这出戏。侍女又待去扶她。整个府内的人跑出大半,见这两人一人疑似耍酒疯,一人怕是病痛难捱喊叫,一时间乱作一团。
翠英巷暗处皇宫里的尾巴悄在暗地里看了出戏,蹑手蹑脚回宫复命。
——
长乐宫里,燕太后正在看咸安郡递上来的折子,派去监视祁薄昀的暗卫已回宫禀报。
“侧妃木氏于今晚戌时去过恩济寺烧香,此前一直卧病床榻。”
折子上写到,“风调雨顺,政通平顺,往岁无虞。”燕太后幽幽吐口气,闭了闭眼睛,似要抹去经日疲惫,“那蛮子倒是没说谎?”
暗卫:“属下不敢瞒报。”
燕太后颇为头疼揉了揉眼眶,女官王嫣见状屏退了暗卫。上前手法熟练为太后按揉起了肩脊。
“时辰不早了,让彩儿服侍娘娘早些休息。”王嫣手法服帖,只按压几下,太后的脸色已然较之前和缓。
“哼”,燕太后指着一边积压比案桌高上两倍不止的奏折,“瞧那户部刑庭文带头上奏要求重审林氏一案的折子,江北郡守上书北面洪涝的折子,西北部北獠汗国人屡次在边市闹事……哀家能睡的安稳?”
“娘娘凤体为先。如今陛下大了,也当是该为娘娘分忧了。”她这话一出口,手指按压处燕太后刚才松弛的肩脊顿时紧了半分。
“彩儿,跪下。”燕太后眼眸未睁,威严已显。
女官王嫣立时匐跪在低,“彩儿知错,但凭娘娘惩罚。”
“近来你的胆子是越发大了,《云昭史鉴》一百二十卷,你尽数抄一遍。学学为人臣子的忠贞!”
“谢太后娘娘仁慈。”王嫣忙不迭应道。
王嫣乃前朝宰辅王邕之孙,本是家庭显赫贵族,因着昭御军迫害咸安郡一案受到牵连,家族获罪。王嫣自小长于幽廷,其母此间一直教导她识文断字,她倒也展露些天赋。天辰二年,御花园吟诗诵队小有声誉,因此受到燕太后赏识抬举。年纪轻轻在长乐宫里做了一等女官,平时便是朝堂之事也是能说的上几句话的。
燕太后睁开眼眸,瞧见那瘦弱仍暗暗战栗的脊背,勾手抬起她的下巴。
王嫣眼皮低着,杏眼滴溜溜转,不敢抬头看。燕太后想起了堂姐燕悦泠,相似的眼睛下,她从不这样。她永远是高傲的,永远不低头,永远自信张扬,永远志得意满……
“今日鳞德殿里你都瞧见了。我们的陛下依旧是个孩子,遇到事只顾躲。哀家如何放心将这大烂摊子交给他。刑庭文户部的根基还在,林氏一门刚过,暂时还动不得他。国内暂时不稳,这时不宜和北边开战,今日一看,恐怕翠英巷里那楚南质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这桩桩件件哪一件哀家都尽心尽力……算了,伺候哀家歇息吧!”
燕太后咽下话头,终止了自我哀伤。
服侍好太后睡下王嫣便出了长乐宫。
时值春末,偌大的皇宫里吹来的风却一阵比一阵寒凉。王嫣收拢衣领,提起衣裙,辞了众多姐妹,一路西行,才出宫门不远便上了一顶暗轿。
暗轿转角往东,行了半个时辰后终于停下。王嫣下轿,望了眼殿门牌匾上“紫宸殿(皇帝寝宫)”,一道旖旎入了眼眸。
一入殿门,殿内烛火通明,皇帝着着一圆领明黄升龙长袍背手而立。见她来了,转身几步上前便将其整个人搂入怀中,低泣道,“姐姐来了,让朕好等。”
王嫣一听心自酥麻了一半,欢喜到忘了自己是谁,只将手搂着他的脖颈,便待上前。他倒自低头覆上前来。迷迷糊糊说道,
“朕又梦见了芝儿(文德先皇后)满身是血抱着皇儿,她问朕为什么不救她……姐姐,母后的心为什么那么狠……那是朕的嫡长子,那是她的孙儿啊!”
王嫣将脸靠在他肩上,面朝龙床,眼底扬起一抹淡笑,语气却是酸涩,“陛下!此事莫要再提了……”
夜暮下起大雨,雨点如棋子般砸向干涸已久的青白大理石,一点点缠绕、流淌、浸润,直至整块石板淘洗的锃亮发光。春日的潮湿中涨满了暧昧、旖旎。
殿内玉塌之上,王嫣躺在玉手上,脖颈上鼓动而来的是成熟躯体的气息,随即眼光流转看着她的陛下。生就一副好皮囊,容颜灵秀,眉目如画,儒雅非凡,只时常爱使些孩子气,反倒显得更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