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穆垂眸思索良久,掏出手机,给夏穆发了条信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夏穆的回复来得很快,只有两个单词:【平安夜。】
平安夜前夕,夏穆从欧洲风尘仆仆地赶回家。抵达已是深夜,银装素裹的静谧庄园只有雪花簌簌飘落的声响。
高强度的欧洲辗转早已耗尽他的精力,长途飞行又一次引发了他的偏头痛症状。
他的偏头痛是十九岁那年摔下楼梯的后遗症,查不出具体病因,但就是无法根治,每次发作,大脑神经都像是被针尖反复穿刺,太阳穴突突地疼。房间里开足暖气,他额前的深金碎发却被冷汗濡湿,他翻遍书桌柜子,怎么也想不起上次把止疼药放在哪里。
叩叩叩。
清脆的敲门声打破寂静。
法穆推门而入,一眼瞥见他苍白的脸色和紧蹙眉头,“你又头疼了?”
夏穆抬眼望他,眼底布满红血丝,语气里透着不耐,“有话直说。”
法穆没应声,径直走到床头柜旁,熟练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那里放着夏穆常年备着的止疼药。
他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又接了杯水,递到夏穆面前,“先吃药。”
夏穆接过药片,仰头咽下,冷水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灼烧般的神经痛感,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轻轻揉着发胀的眉心。
“说吧,什么事。”
“爸爸要萝茜联姻。”法穆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对象是亨利·哈铂。”
亨利·哈铂。
社交圈里荤素不忌的双插头,更换男女朋友的速度从没超过三个月。
夏穆闻言睁开眼,看向深夜悠悠飘落的无瑕雪花,“与我无关。”
“怎么能无关。”法穆不满地皱起眉:“她不想嫁给亨利,你也清楚亨利是什么货色。爸爸把她当筹码,可她是玫玫啊,你能不能帮帮她?”
“帮她?”偏头痛带来的烦躁让夏穆的语气充满不友善,“这两年她天天黏着你,现在要联姻了,走投无路,你不帮她反而来找我?”
“我跟爸爸提过了,爸爸不同意。”
“那我去也没用。”
“有用的,爸爸会听你的话,你只要跟爸爸说你希望玫玫留在家里,爸爸肯定会同意,你总得替玫玫考虑一下啊,亨利那种人,她怎么能嫁?”
“我替她考虑?两年前她推我下楼的时候也没为我考虑,这两年里天天黏着你,更没顾及我的想法,为什么现在要我替她考虑?她已经十八岁了,也该承担自己的责任了。”
法穆被夏穆语气里的不耐烦惊得一怔,他没想到夏穆还在记恨两年前的事,更没料到他会如此在意自己和辛玫的亲近。
“是爸爸下令禁止她靠近你的,她也怕你生气,你这两年一直在接手家里的继承事务,从来没有找过她,她更不敢主动来找你。”
“怕我生气?我可没看出来。她心安理得享受着你所有的照顾,早把我抛之脑后了。法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你早就对她图谋不轨。”
“是,我是喜欢她。”法穆攥紧了拳头,“我想让她好好的,不想看她被迫嫁给一个混蛋,明明你也在乎她,为什么非要装作一副冷漠的样子?”
“我的在乎有用吗?”
夏穆扶着桌沿起身,连日的疲惫,偏头痛的烦躁,对弟弟的嫉妒,对辛玫的怨怼,无数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几乎将他淹没。
“她当初推我下楼,转头就黏上了你。这两年你们形影不离,你都已经把她弄到床上了,有本事就自己解决她的麻烦。”
“那件事根本就是意外。她现在才几岁?你明知道我不可能碰她!”法穆的声音压抑不住怒意。
空气里的温度降至冰点,两兄弟对峙而立,身高几乎无差,周身都充斥着剑拔弩张的氛围。
半晌过后,法穆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冷冷道:“我只要你一句话,你到底愿不愿意帮忙?不愿意就算了,我不逼你。”
“我可以帮她,”夏穆眯了眯眼,敛去眼底冷意,语气却依旧带着咄咄逼人的强势,“但我要你告诉她,想取消联姻,就自己来求我。别总像个废物一样,躲在别人身后,让别人替她收拾烂摊子。”
“你怎么能这么说她?”
“要么,让她来求我;要么,就让她乖乖嫁给亨利·哈铂。”
夏穆的决定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他们两兄弟的关系,从那一刻起就变得非常别扭。辛玫像一堵无形的墙,在他们之间隔开了一道难以逾越的裂痕。
法穆回到房间时,辛玫正蜷缩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只巨大的玩偶熊,手指灵活地按着他的掌机游戏。
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她立刻抬起头,眼中亮起的希冀灼灼如星火:“怎么样?夏穆他同意帮我了吗?”
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