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对话内容似乎是一群来出差的西方人。
他们抵达机场,接机人却还迟迟不见踪影,打过去的电话得到回应,对方似乎还在睡觉。
睡觉,嗯……辛玫默默瞥了一眼休息室墙上的钟表,已经过下午三点了,她最迟也就睡到中午起床。
这位接机人怕不是美国作息。
隔壁被鸽的客人也丝毫不气,耐心十足地告诉他的接机人,一个小时内不赶到机场送来接机车辆,那就一辈子都不要出现了,他会在回国的飞机上让他降落,一直降落到太平洋中心。
“……我会给你立个墓碑,墓志铭就写上你最喜欢的那句诗,‘读书很少,睡觉很多,浮云般的虚名不去捕捉。’,毕竟你是我亲弟弟。”
好一对兄友弟恭的神奇组合。
结束通话以后,隔壁再没传来什么值得关注的内容,只偶尔有一两声杯盏碰撞的轻微声响。
等待的一个小时里,辛玫与隔壁都没再注意彼此。
一个小时以后,辛玫看到屏幕里航班抵达的通知。约莫过了十几分钟的样子,辛玫接到了秦晏的电话。
“……你出站了?”
“我在贵宾室这边……”
“你要上来?那我在这儿等你。”
她的声音也传到了隔壁那边,不过她没有意识到。
辛玫估摸着秦晏那边花不了多长时间就会上来,便端起餐盘和搁在餐盘里的空茶杯,打算送到清理区,另一只手抱着那束小玫瑰花束。
起身没走几步,隔壁客人也同时出来了,二者当面撞了个满怀,人群中捧花而来的她朦胧美丽如油画少女。
前提是无视油画少女手里即将脱力的濒危自助餐盘。
餐盘不贵,砸碎肯定要赔。
辛玫及时捞了一下,救了盘子,茶杯又差点滑出去,最后是另一只手替她稳住杯盘。
稳住杯盘的手遒劲有力,腕表折射出金属独有的冰冷光泽。
与她狭路相撞的人一身纯黑定制西装,怀表链从马甲一侧斜斜延伸,隐入暗纹遍布的西装内襟熠熠生辉。
辛玫抬眼望去,清澈眼睛遍布惊愕未消的余意。
她对上的是一片湖泊般沉静的翡翠绿。
一瞬间仿佛全世界都寂静下来。
五年的琥珀时光在天光里浮现,凝固成记忆里不可收拾的火漆封缄。火漆封缄她清白的过往,退学证明被装在牛皮纸袋,他签下的署名是一笔没偿还的旧债。
辛玫曾经以为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来到中国。
比这个人突如其来的出现更令她无措的是另一边,秦晏出现在贵宾厅的门口。
他拖着拉杆行李箱,进入贵宾厅搜寻她的眼神敏锐,视线穿过几个黑衣墨镜的保镖,精准无误地落在僵持的二人身上,眼神由最开始的确认转变为疑惑。
这场景有够怪的。
辛玫被一群人围着,周围全是人高马大的老外,面前是一个西装革履的金发青年。
她被欺负了吗?
秦晏作势就要靠近问个究竟。
辛玫几近宕机的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不能让秦晏发现她和夏穆的关系。
她将杯盘往夏穆手里迅速一推,像是把他当成路过收托盘的服务生似的,推完就以最快的速度摆脱拉扯,急于挣脱的身体本能把怀里的花也一块儿推过来了,而她不管不顾,朝秦晏所在的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去。
夏穆落地收到的第一份礼物,是来自玫瑰的小玫瑰。
秦晏快步走近时,恰好目睹玫瑰花束被塞到金发青年怀里的场景,他一时分不清玫瑰花究竟是谁的。
他的视线在辛玫与夏穆之间逡巡一下,开口询问的语气带着惯常的温和,目光却并不温和,“怎么回事?”
辛玫欲盖弥彰地解释,“没事,我不小心把盘子碰掉了。”
话音未落,就感觉到夏穆攥着她的手力道收紧一瞬。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玫瑰花香馥郁,夏穆抬眼时,翡翠色瞳孔在秦晏脸上停留一瞬,随后将餐盘递给身后的助理,用中文开口。
“没什么事。这位小姐走路该当心些。”
说着就松开了握住她的手,辛玫迅速抽离。
“多谢提醒。”秦晏将辛玫往自己身侧带了带,“我们先走了。”
夏穆没再说话,沉默看着秦晏半揽着辛玫离开,辛玫被男人护在怀里,只留给他一道纤细背影,发间的珍珠发卡在灯光反射里轻晃,凝固成记忆里摇摇欲坠的眼泪。
直到两人消失在贵宾厅里,夏穆才低垂下眼眸,看着怀里鲜艳欲滴的玫瑰,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身后的戴维低声问:“老板,需要查一下那位先生的身份吗?”
夏穆轻轻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