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祖母绿雕花戒指深深嵌在丝绒戒指盒里,像被遗忘的时光化作翠绿琥珀,沉淀在幽邃的黑森林湖底。

    晨曦穿透湖心,勾勒出戒指的整体轮廓,一个无限循环的8字。

    温特家最古老的家徽是8字衔尾蛇缠绕剑盾,隐去贵族头衔的当代,家徽也已渐渐隐去,不再时时对外展露,但以无限符号定制婚戒的传统却顽固地保留下来,作为一种隐晦的提醒。

    它提醒戒指持有者们,生命繁衍的本质就是衔尾蛇自我吞噬又再生的循环过程。这种永恒循环在婚姻中能找到缩影:双方牺牲自我的一部分,融合孕育出下一代生命,推动生命步入新的循环。

    为他人献上结婚戒指就等同献上自己的一部分,要处处谨慎。这枚戒指只能给予一次,戒指精度要求很高,内圈印有温特家独有的防伪标志。

    拥有戒指的人,不论最后有没有冠上温特家族姓氏,都可以在世界上任何一处立有温特账户的银行取出金钱使用。

    五年前,辛玫被遣送回国的前夕,夏穆把戒指留给她,留的是一道保障,她没有拿。

    五年后的今天,戒指也没有被转送给任何人。

    辛玫不拿是纯粹觉得没身份拿。

    她跟温特家早就没有关系了,他们养她到十九岁,给她提供足够优渥的生活条件已经算是仁至义尽,成年人要靠自己养活自己。

    门被敲响两声,夏穆合上戒指盒,推到右手一侧。

    进门的是他的私人特助戴维,被扣了半个月工资的戴维,看起来依旧那么容光焕发。

    “老板,外交行程下来了,要订航司舱位还是安排私人飞机?”

    “私人飞机。”

    “落地酒店按照格林安排好的,直接和fa在一起?”

    “可以。”

    “西装是送到当地还是一起带走?”

    “送到当地。”

    戴维低头检索平板,在最末端又找到一项待办事务。

    “上次和你吃饭的女士想要你的社媒联系方式,要不要给?”

    “哪一个?”

    戴维想了一会儿,没想起名字。

    “金发碧眼,做过丰唇,是个模特。”

    模特?夏穆略加思忖,脑海隐约勾勒出那位女士的高挑外形,面容却一点也记不起来。

    戴维问,“要给吗?”

    “把fa联系方式推给她。”

    “好的。”

    戴维在笔记事项的处理栏里画上一个小小的加号。

    他最近处理过无次个这样的加号,都是把联系方式转到法穆那边的意思。

    法穆打飞滴走,把夏穆丢到相亲场上应付女人,夏穆就把相亲场上的女人统统丢给法穆应付,兄弟俩谁也不让着谁。

    现在法穆那边应该收到了不下五十位女士的好友申请。

    这何尝不是一种桃花运爆表的体现。

    解决完待办事项,戴维收起平板,目光落在夏穆手边紧紧合着的丝绒戒指盒。

    他虽然新来不久,但很清楚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之前半年多的试用,戴维被分到夏穆身边,得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银行校对衔尾蛇戒指的防伪标识。

    “老板要带走那枚戒指吗?那位小小姐在中国。”

    夏穆身边,会被称为小小姐的人,只有辛玫。

    夏穆沉思的目光也落在戒指盒上。

    半晌,他听见自己轻轻嗯了一声。

    “带吧。”

    *

    端午节的排练通知下来,只休假一天,其余时间都要训练,一直训练到音乐会来临。

    秦晏就在辛玫休假的当天回来,给辛玫带秦妈妈亲手包的粽子。

    他希望辛玫去机场接他,辛玫没有拒绝。

    航班抵达的当天,辛玫买了一束粉嫩嫩的小玫瑰,搭配身上的复古连衣裙,卷发垂落至腰际,珍珠发卡与同色系的贝母耳环嵌在浓密乌黑的卷发间相得益彰。

    她无疑是美貌且气质出众的人。

    但在节假日机场这种游客匆匆的环境里,美神维纳斯来了都免不了推推搡搡的命运。

    端午节的人流量比平常大,辛玫一路挤着进去,花都差点给挤散。

    航班显示屏里秦晏所在的航班晚点一个钟头,辛玫去了贵宾室等待。

    贵宾室的服务人员送来菜单。

    辛玫开车过来接人,不能喝酒,就点了红茶和几份自助甜品。

    她没进贵宾厅的独立套间,只在半封闭区域的沙发里等待。

    半封闭的沙发组和沙发组之间相对隔离,她能听到隔壁的声音但看不见坐在隔壁的人。

    隔壁一开始是没有人的,甜品吃到一半才有脚步声靠近。

    大概四五个人,都讲一口流利英文,不带亚洲口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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