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没死透
    夕阳照在大地上,一辆汽车绕过庭内的喷泉,行驶得非常缓慢,一如劳累了一天的主人一样,疲惫不堪,无精打采。

    行驶至目的地,原玉桴熄火走下车,没有向往常那样回家,而是拿出另一把钥匙,打开隔壁的房门,进入那栋毫无人气的房子。

    冬日残留的枯草还未重新发芽,物业会定期清理院内的杂草和落叶,却只能维持住这座房子的整洁。

    原玉桴走进花园,拨开杂草,摘了几朵不知名的红花,凑成一束才离开。

    回到自己家,打开房门走进小阁楼,把花放在一张慈祥的老头遗相前。

    原玉桴边点香边说:“这是常不咎家的花,这种花越来越少了,可能再也找不到了。”

    爷爷很喜欢隔壁家的小孩儿,常不疚小时候长的乖巧帅气,性格稳重,成绩名列前茅,两家是邻居,孩子们一般大,老人就更爱把两人往一块儿凑了,小时候常不咎经常把自己的小红花送给原玉桴,原玉桴转头就说:“爷爷,我在学校得了小红花,我今天想吃冰淇淋。”

    原爷爷总是会高高兴兴的同意,并让他给常不咎送去一个。爷爷也经常因为常不咎要上xx兴趣班,转手就让原玉桴跟着常无咎一起报名,常无咎得了第一名,就让原玉桴找他一起写作业。

    虽然小时候在“别人家的孩子”的影响下,原玉桴过的很辛苦,可常不咎体贴懂事,帮背书包帮打架帮顶包帮拿外卖,长得又好看,原玉桴对常不咎没什么不满。

    他搬家时,高二的原玉桴还罕见的哭了一会儿,生气又伤心,说好了常联系,又定下了约定,可世事无常。

    这些人一个一个地都走了,到现在只剩自己一个人。

    上完香,原玉桴回到自己的卧室,另取出三炷香点燃插一张年轻人的照片前,照片中的人举着一块草莓蛋糕,笑得很开心。

    原玉桴也扯出一个笑,对着照片商量:“今天工作很辛苦,或许我应该换一份工作?”

    原玉桴当他默许,继续说:“日历显示明天是清明,可我还没找到你的坟,你缺东西的话,就去找爷爷要吧。”

    离开卧室,原玉桴本想去厨房煮个粥吃,却突然听到外面阵阵怒骂声伴着女人的哭喊,儿童的尖叫,原玉桴猜测大概又是男人出轨被捉奸后家宅不宁的戏码。

    烦躁的起身关窗,却无意撇头透过窗户看到树梢一只被刺激到的猫脚滑跌下枝头,走出门打算给它送去医院,出门找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那只猫一点踪迹都没留下,突然消失,原玉桴烦躁的踢开脚下的树枝。

    扭头看着那户人家门前人群密集,似乎是女主人正拿刀砍出轨男。

    原玉桴记得那家人,家里拆迁得了笔拆迁款,骤然暴富大手一挥要在别墅区买新房,原本看上的是常不咎家的房子,原玉桴不想卖,他们就另选了别处。

    逃不过男人有钱就变坏的铁律,短短半年不到,就闹出了这局面。

    夫妻对打,男主人也不甘示弱,不断的找身边的东西往女人身上砸,家里六七岁的小孩哭喊挣扎着想挡在妈妈身前,周围劝架的,躲藏的,报警的,还有尽力拉着小孩不让他被误伤的,乱作一团,不知何时才能消停。

    “我应该有恪尽职守,保持自己的职业操守。”

    原玉桴拆掉用于固定树苗的木棍,粗长的木棍拎在手里,一甩就挡下飞向女人脑袋的铁盒,而后又掷出木棍砸向了男主人的右手,惨叫声伴随着女人满含恨意的辱骂,闹剧戛然而止,或许是闹够了,精疲力尽了。

    女人丢了刀子,酿呛的走到出轨男身边蹲下,哭喊着说:“你还要不要这个家了,孩子才六岁,你怎么能出轨,怎么……小米才六岁,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们,你跟外面那个女人断了联系,我们继续安稳地过日子好不好。”

    眼看着歇架了要和好,众人也开始劝和,“日子还得过下去”,“孩子还小”……千言万语冲击着原玉桴的脑仁,于是他想走到稍远些的地方清净清净,却没料到出轨男看着周围劝架的邻居,看着眼前丑陋力竭的妻子,自知闹剧已过,深觉丢了面子,里外不是人,一心只想报复点什么,愤恨的推开女人,捡起被丢的刀,冲向原玉桴。

    刀刺入心口,原玉桴看着周围人惊呼着靠近又恐惧的远离,剧烈的刺痛后冰冷的刀身仿佛能冻住血液,湿答答的触感低头是染红了的双手,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恐惧的,思念的,遗憾的,孤单的,万般心绪情感下是久违的轻松。疲惫的双眼微阖,耳边尖锐的警笛声,恐惧的忏悔声,指尖的湿润,清幽的玉兰香,明亮的阳光,都逐渐消散。

    再醒来,原玉桴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土坑里,日头高照,阳光刺眼,轻轻按动自己的心口,没有痛感也没有刀痕,身体也是热的,仿佛白日的经历只是一场梦。

    爬出土坑,面前是堵矮墙,墙上有一竖行字:

    原玉桴之墓

    不知是谁挖的坟,不知是谁立的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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