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通话那头的人絮絮叨叨说了些什么，老人许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眉目间染上和煦的笑意。
“嗨，这是什么话…就算这个年纪了，你还是我们的班长。”
视频对面是位与他年龄相仿的老人。他推了推老花镜，笑容中透着几分无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把脸凑近镜头——
“对了。你还记不记得…”
他似有些迟疑，不知道要不要讲。林曦别却被轻易勾起了好奇心，用中气十足的洪亮嗓门催促道：“什么什么？快讲快讲！”
这人真是…到老都改不掉这急性子。
班长有些哭笑不得。林曦别这副模样，恍惚间又让他想起那时大好春光里，冲他嬉皮笑脸的卷发少年，不由得有些感慨。
他拿出了一个东西。
——一封信，一封未曾寄出的信。
信纸由于存放时间过久已然泛黄，上面的字迹隽秀工整，林曦别几乎一眼就认出来。
他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声音有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紧张。
“这…这是什么意思。”
信纸上字不多，被主人一笔一划认真写着：
“林曦别，对不起。”
尘封的记忆瞬间铺展开来。明明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脑中关于陈锦春的记忆远比自己想的还要清晰。
那人冷白好看的面容、平静淡漠的眼神一下子出现在眼前，就好像他一直站在那里，从未老去，隔着时光与他对望。
…恍若初见。
林曦别张了张嘴，却突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唉，你说…你当年推脱不去陈锦春的葬礼，我以为你还没有原谅他呢。”
“这封信是他家里人收拾遗物时，从不知道哪本书里掉出来的。原本会被跟着一起烧掉，但我捡回来了。”
“只是…我怕你看着难受，想着过段时间再说。没想到，一拖就拖到了现在。”
原谅…？
不。林曦别轻轻摇头，陈锦春从未欠过自己什么，更无需道歉。
只是，在外人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或许一直都那么糟糕。
林曦别的眸光落在天边黯淡的霞光上 ，江畔的和风吹动他的发梢，天色与自己一样垂垂老矣。
这一刻，他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倾诉的冲动。
“班长…”
“怎么了？”
“你知道——为什么，我一直都没有结婚吗？”
对面的老人很是认真地想了想，煞有介事地点点头：“知道啊。”
林曦别喉咙一梗，满肚子的真心话被堵了个猝不及防，睁大眼睛发出一声：“啊？”
“你忘了？那年同学聚会上，大家都结了婚、有了孩子，只有你一直单身，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谈过恋爱。我们私底下讨论了好多次，最后实在忍不住好奇去问你，你当时自己回答的——”
班长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做出一副严肃的表情，发言道：
“有科学研究证实，单身与长寿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男性活得更健康、更长久。”
下一秒，熟悉的腼腆笑容再次回到班长的脸上：
“嘿嘿，现在来看，我们两个不都活到这么大了。所以说啊，专家的话还是不要轻信。老实告诉我，你有没有被人骗去买保健品？”
…他早就忘了这回事。
事实上，这番说辞全都是他当年小嘴叭叭胡编乱造出来的。可惜自家班长什么都好，就是这记性太好、爱翻旧账的老毛病一直都有，让他少了很多借题发挥的机会。
林曦别不忍再看班长得意的笑脸，微微侧了侧头，再次试探着开口：
“班长…你知道，喜欢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吗？”
本想找找能够共情的话题，没想到班长眼睛一亮，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你怎么突然问我这个？难道…难道说！”
林曦别也激动地眨了眨眼睛，感受到了他们的心有灵犀。没错！就这样！继续说下去啊！
“别告诉我，你真的是因为从来没有喜欢过人，所以一直不结婚啊？”
看着班长皱纹都遮盖不住的那副八卦表情，林曦别彻底偃旗息鼓，面对对方一连串的连环追问，只闷闷应了一声：“哦。”
“你承认了？所以是真的？”
“或许吧。”
“上学时候那么多小姑娘追你，你就真的没有一个喜欢的？”
“呵呵。”
“…………”
“…………”
在通话结束的前一秒，林曦别顿了顿，还是轻声询问对面的人：
“那个…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