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找你,把信拿回来。”
在他的八十七岁生日上,林曦别吹灭蛋糕上的蜡烛,极其郑重地闭眼许愿:
下辈子,他不要再跟陈锦春当死对头了。至少,别那么小心眼地一直欺负人家。
他们要当…嗯…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然后,一起活到走不动路的时候,变成两个话都说不清楚的老家伙。
想象着陈锦春顶着那张面无表情的帅脸变成一个拄着拐杖白发苍苍的老爷爷,林曦别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带着微笑,阖眼沉沉睡去。
“啪叽!”
什么东西…砸到了他头上?
林曦别吃痛地皱眉,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却看到一张在噩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放大在他面前。
——他最最亲爱的物理老师,杨天宝先生。
“啊!!!”林曦别情难自已地大叫一声。那张脸猛然出现时就吓得他一抖,现在他看清楚是谁,又被吓了一大跳。
小老头板着一张脸,稀疏的头发一丝不苟贴在头顶,弯腰捡回精准命中目标的粉笔头,又用另一只手上的三角尺教具在他桌上敲了敲。
“林曦别同学,你都高二了,竟然还敢在物理课这么重要的课上睡觉?”
林曦别现在的感受很奇妙。他像是刚从土里被人发掘出来,很是新奇地打量着周遭陌生又熟悉的环境——整齐摆放的桌椅,堆叠成山的书本,以及黑板上天书一般的符号和公式。
他这是…回到了高中时代?是现实,还是在做梦?
明明上一秒,他还呆在那副行将就木的身体里面,孤零零地度过一位孤寡老人的最后一个生日。
想得正出神,一个暴栗落在他头上:“还在走神?”
“哎呦喂!”好了好了,他知道这不是做梦了。
林曦别眼泪汪汪地捂着自己的头,向杨天宝沉痛忏悔了自己的不当行为,并再三保证自己不会在他的物理课上睡觉。
听着阔别已久的物理知识,告别课堂许多年的林曦别果然还是集中不了一点注意力,只胡乱地在草稿纸上画着圈圈,脑子里的思绪乱成一团。
他竟然…真的回来了?
从一个比杨天宝年纪还大的白发老头,变成了活力满满的青春美少年?
不会吧?不会吧!
他的心中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林曦别悄悄偏头,看向靠窗的方向。
窗外是晴朗的蓝天白云,蔓生的青葱枝叶。窗边端正坐着一个穿着校服、身姿挺拔的少年。他沉静的侧脸有着漂亮的线条,认真看向黑板,手上记着笔记。
即使做好准备,在看到十七岁的陈锦春时,林曦别心中还是陡然一颤——这也不怪他,毕竟他已经将近七十年没有见过这个人了。
…这个没有感情的冷漠的人。无论是毕业,还是永久地离开,都没有跟他打过一声招呼。
陈锦春像颗流星一样从他的天空划过,捉也捉不住,喊也喊不停,那样仓促地完成了落幕…也不管他有何想法。
林曦别瘪了瘪嘴,赌气般移开视线,脑中却又控制不住地想到自己的猜测:上天当真听到了他的生日愿望,赐予他重头再来的机会?
那么,他也要兑现自己的承诺——
和陈锦春成为好朋友。
然后,保护他。
林曦别看向墙上的日历,现在已是十月,距离开学才过去一个月不到。
好消息,他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作出改变。
坏消息,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在五个月前就上门挑衅彼时跟自己还没分到一个班的陈锦春,并从此结下了梁子。
不过没关系,他们之间的嫌隙可以慢慢修复,林曦别很是乐观地想。
然而,他有些头疼地摸了摸脑袋,考虑到一个更为严峻的问题——
他和物理分别的时间不比和陈锦春分别的时间少多少。
陈锦春这张帅脸他记得很清楚,物理他却早已忘的一干二净了。毕竟,你总不能指望一个高龄老人天天潜心钻研物理吧?
林曦别有些欲哭无泪。好不容易逃离了进狱系生活的他,兜兜转转还是回来了。
他双手虔诚地抚摸着物理课本,眼神却不安分地偷看陈锦春的方向,在心里大叫:
陈锦春,你最好给老子争气一点。
这次,就活到他个九十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