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上的红肿已然消退大半,只余下一道浅淡的红痕,那灵药的效果好得惊人。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那处,指尖传来的触感平滑,仿佛昨日的剧痛和羞辱只是一场幻梦。
但他心头的阴霾并未随之散去。他将那白玉药瓶塞进储物袋最角落,如同藏起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
这才推门而出,前往每日晨练的僻静小林。
林中薄雾未散,空气沁凉。
沈星澜深吸一口气,试图将那些纷乱的思绪排出脑海,凝神于剑。
然而,他刚练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那个慵懒带笑的声音便如同鬼魅般,又不依不饶地在他身后响了起来。
“啧,小师弟这起手式,力道还是软了些。昨夜没休息好?”
沈星澜剑势一滞,猛地收剑转身。
宁逾不知何时来的,正靠在一棵歪脖子树下,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晨光透过枝叶缝隙,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张俊美却欠揍的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意。
沈星澜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剑柄,周身寒气骤升。
他抿紧唇,不发一语,只是用那双黑沉沉的眸子冷冷地盯着对方,全身都写满了抗拒和“离我远点”。
宁逾仿佛没看到他眼中的冰碴子,自顾自地走过来,视线精准地落在他持剑的右手上:
“哟,伤好得挺快嘛。看来师兄我的药效果不错?”
这话如同针尖,精准地刺破了沈星澜强装的平静。
他眼底瞬间掠过一丝被窥破秘密的狼狈,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冷漠覆盖。
他依旧沉默,只是将剑尖微微下压,摆出了一个防御兼随时准备离开的姿态。
宁逾见状,轻笑一声,也不再逼近,反而退开两步,随意折下一根细长的树枝,在手里掂了掂。
“光练死招有什么用?来,师兄再指点你两下。”
他手腕一抖,那根柔软的树枝竟发出破空之声,直点沈星澜昨日防守时暴露出的几个破绽所在:
“注意左肋!回防要快!下盘稳住了!”
他的“指点”又快又刁钻,虽用的是树枝,但灌注灵力后,打在身上也绝不会好受。
沈星澜被迫挥剑格挡,林中顿时响起一阵噼啪的轻响。
他咬紧牙关,将眼前的“楚清辞”当成最危险的敌人,全力应对,剑风凌厉,却依旧只守不攻。
宁逾一边轻松写意地挥着树枝,一边嘴上不停:
“慢了!”
“反应尚可,预判太差!”
“你这剑招死板得像老头子打太极,不会变通吗?”
“哦?这招挡得有点意思,看来昨晚偷偷用功了?”
他的话语时而嘲讽,时而像真正的指点,时而又夹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试探。
沈星澜始终紧抿着唇,一言不发,用沉默铸成最坚硬的铠甲,将所有声音隔绝在外。
但他的眼神却泄露了内心的波澜,那里面有愤怒,有屈辱,有警惕,还有一丝被那反复无常的态度搅动起的混乱。
【目标情绪波动剧烈,好感度持续在正负区间微小浮动。】系统006实时汇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宁逾在心底回应,手下树枝一绕,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穿过沈星澜的防御,轻轻在他左肩一点。
力道不重,却足以让沈星澜浑身一僵,猛地后跃数步,持剑警惕地瞪着他,仿佛被什么毒虫叮咬了一般。
宁逾随手抛掉树枝,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看着沈星澜那副如临大敌的小模样,嘴角勾了勾:
“行了,今天到此为止。小师弟还得勤加练习啊,别辜负了……师兄的好药。”
他故意拖长了“好药”二字,成功看到沈星澜眼角猛地一跳后。
这才心满意足地转身,哼着那不成调的小曲,晃晃悠悠地走了。
留下沈星澜独自一人站在原地,紧握着剑,胸口微微起伏。
晨风吹过,林叶沙沙作响,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迷雾和那无处不在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他低头看着自己完好无损的右手,又想起左肩那被树枝点中的微不足道却存在感鲜明的一点。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再戳一下,然后扬长而去。
楚清辞……你究竟意欲何为?!
沈星澜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粗糙的树干上,手背刚刚愈合的皮肤再次传来刺痛感。
这反复无常的戏弄,比纯粹的恶意,更令人心烦意乱,防不胜防。
他闭上眼,努力平复翻涌的气血。
不能乱,绝不能自乱阵脚....